第五十七章 赔罪 (第2/2页)
李癞子拜下道:“那学生,是我李二错了。”
李癞子虽跪下,但不情不愿的样子一目了然。
陈砚之道:“声太小了!”
李癞子脖子一仰,却对上了陈砚之的目光。
在左右街坊邻居的众目睽睽之下,李癞子脖子一仰大声道:“那学生是我错了,是我李二……门板我赔,汤药钱我给!”
“说不敢,便不敢了。”陈炌道:“没那么容易,李癞子当保正、街坊面前具结,写明夜入民宅、殴伤家人、声言焚宅,永不再犯;状纸不撤,寄在贺捕头处,若再犯则新旧并呈!”
“贺捕头,你看这般行么?”
贺捕头道:“一切依头翁的意思。”
陈炌看向陈砚之道:“你看如何?”
陈砚之道:“阿千便被这么打了?”
陈炌摆手道:“说了,要给贺捕头面子!”
陈砚之道:“事了可以,李癞子你与那几个帮闲,在街坊里摆两桌酒来与我兄弟赔罪!”
贺捕头心道,陈炌此人面和心黑,若回去给他在县尊面上言语几句,他日定讨不了好。
还有训导知晓此事。
贺捕头道:“就这么办!”
陈砚之知道差不多,再争就为难陈炌了,当即将状纸拿到李癞子面前。
李癞子也不识字,就闷头按手印,还干笑道:“这字怪好的。”
街坊中有个平日受李癞子欺负的,低声笑着道:“什么滚刀肉,我看是猪头肉。”
众人一阵轻声的哄笑。
“好了,好了,散了,散了!”保正呼道。
但李癞子灰头土脸走后,一旁的街坊不仅没有散,反而陆续入门来给陈砚之道贺。
街坊们借着这个名头,想要认识一二。
陈砚之以疲乏为由推却,保正笑着塞给陈砚之三两银子作贺礼,然后对街坊们道:“先散了,散了,小相公要歇息。”
“明日再来吧!”
众人走后,陈砚之给陈炌端茶道:“炌叔喝茶,今日事谢过了。”
陈炌看了陈砚之一眼道:“你与我说这?”
“是小侄见外了。”
陈炌看着陈砚之笑笑,书院一百亩祭田最后府里批下来了。
在陈炌上下其手下,通过飞洒诡寄等手段,已经弄到了三百七十多亩,其中有三十亩是他陈炌的养老田。
陈家的大公子,也偷偷弄了十亩。
陈炌没答,而是道:“这宅子是陈由的?”
陈砚之道:“是,他借给我住的。”
陈炌露出不信的神色,然后对陈砚之道:“我知道你心底不痛快,但事只能办成这样,你都看明白了?”
陈砚之道:“看明白了,要不是县尊没看过我的文章,我什么都不是。”
陈炌道:“砚囝,男人要没一点权势,连屁都不是。”
陈砚之自嘲道:“读书人确实算个屁,除非是做了生员。”
“不然连个泼皮闯棍都能站在你头上撒尿。阿千被打伤这笔帐,我不会这么算了。”
陈炌心道,好,有仇必报,此子日后是个狠角色。
他道:“你找大夫验伤,还有状纸的事,办得倒是漂亮。”
“从哪里学来的?”
陈砚之道:“还不是从炌叔身上侥幸学得一二。”
陈炌笑了笑当即走了,走之前还道:“阿河你陪着砚之在此住着,一直到府试前,都给我照应着砚囝。”
……
次日陈砚之一起床,却看见自家被砸的大门,已是由几个人安好了。
保正指挥着木匠,还有好几个好心的街坊邻居都来帮忙,显然非常热心。
保正道:“小相公,你看门安成这样可好?”
保正满脸笑容,说话客气恭敬,令人非常熨帖,不知是看在县令,还是陈炌面上。
陈砚之笑了笑道:“还成,这个板子料子甚是一般,我在哪里看过……”
“他曾与我道过一个料子,似叫什么……”
保正立即道:“明白,明白,我立即给你换个更好的料子来。”
保正立即风风火火地走了。
“见过陈兄!”
除了保正之外,门口还有一人等着自己。
“林兄?”
“是我。”
对方笑着言道。
林含昨日才回到家的,立即就听说了李癞子的事。
林含听说县里的训导,捕头都来了,闹得事情非常大。
李癞子丢了个大脸,也闹得陈家现在门庭若市。
林含也感叹,他们这里市井之人没见过世面,一个县试第三稀奇成这般。
不过十二岁的第三,倒也是不一般。
“见过陈兄!你县试第三的事倒也是将整个越岭轰动了。你年纪轻轻有这等才华,实在叫人佩服。”
“此事我们山长也听说了,他想请你书院一趟,不知可否赏给我这个脸面。”
陈砚之犹豫片刻。
正在这时又是几名木帮子弟登门,为首的正是那日问陈砚之要救火费的。对方旁边跟着李癞子,对方耷拉着脑袋,右手抱着带血的纱布。
陈砚之心道,怎么,木帮是来报仇的?
这时陈河陈千已从屋里赶出,手持棍棒。
陈砚之道:“林兄,你先回去。”
林含摇头道:“不,我怎让你一个人。”
却见来人奉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红布掀开里面是五根手指。
“本帮知道李癞子得罪了小相公,已切下他打人的五根手指给小相公赔罪!”
木帮领头向陈砚之拱手道:“李癞子已是知道错了,他托我向小相公求个情,以后再也不敢了。祖师爷那边发过誓了。”
旋即他对李癞子道:“若小相公不宽宥你,便再切下五根手指。”
李癞子跪下噗通噗通磕了好几个头。
昨日在贺捕头面前对方还很硬气,但到了帮会手底,便是狗都不如。
陈砚之这才点点头道:“罢了。”
几人带着李癞子离开时道:“明日请小相公至下北馆一叙,不知可否赏脸?”
陈砚之心道,送了五根手指头,是【请】自己去见面?
陈砚之点点头道:“好的。”
说罢几人离开。
陈砚之向林含问道:“林兄,这木帮到底什么来路?”
林含低声道:“这木帮背后则是浙船会馆,也就是方才所言的下北馆所在。”
陈砚之道:“我与吴先生也是一见如故,既是山长相邀,没有不去的道理。”
“我们什么时候去?”
林含大喜道:“现在就往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