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浊气扑面·念锚沉浮 (第2/2页)

但这缓解只是暂时的。云清瑶的仙力太稀薄了，在这浊气弥漫的凡间，如同杯水车薪。她自己也因此消耗过大，脸色又白了一分，草叶印的歪痕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公主……这鬼地方……”陈默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浊气凝成的水珠，“俺们那点念，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使不上劲。”
　　
　　云清瑶抬头，望向前方。视线尽头，是一层灰黄色的、流动的雾气，将凡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看不真切。神帝所说的“凡间”，竟是如此污浊之地。难怪神域视凡间为尘埃，这浊气，对神念而言，确是剧毒。
　　
　　但她更清楚，这浊气虽然侵蚀念力，却也正是“活”之念的源头。凡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皆在这浊气中生灭，他们的念，是从这浊气里挣扎出来的、带着泥土和血汗的“真”。与神域那种纯粹、洁净却日渐僵死的“仙念”截然不同。
　　
　　“父帝让我们来此，寻‘活’之初印……”云清瑶心中明悟，“或许，正是要我们以这浊气为磨刀石，将我们那点从甜泉边滋生出的、温室般的‘念’，磨砺成真正能在凡尘中扎根、生长的‘活念’。”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强迫自己适应这浊气的侵蚀。她能感觉到，指尖那丝与“真”字相连的仙力，正在努力地与浊气对抗，试图建立一种微妙的平衡。
　　
　　“此地浊气，名为‘凡尘浊气’，是念之磨刀石，也是念之试金石。”她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四人，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的念锚，在此地会倍感沉重，甚至被侵蚀，但这正是考验。若能守住，念将更坚；若守不住……”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后果。念锚一失，他们便成了无根之萍，在这凡间浊气中，要么被同化成无知无觉的凡人，要么被地脉里的虚胎彻底吞噬。
　　
　　“俺……俺能扛住！”阿卯咬着牙，把油纸包换个位置，用体温捂着，试图用自己的“暖”去对抗浊气的“冷”。
　　
　　“俺这柴，结实着呢！”陈默把柴刀往肩上颠了颠，尽管刀柄干涩，他还是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老仙仆默默地将破糖碗的布包收紧了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顽固的光：“糖苦，才甜。这点浊气，算个屁。”
　　
　　阿锦看着众人，又低头看看手里那点微弱的沙沙声，小嘴一扁，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娘……在……沙沙在……”他学着阿卯的样子，把荷包也贴身放好，用小小的体温去捂。
　　
　　云清瑶看着他们，心中微暖。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那片灰黄色的雾气，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她踏入雾气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浓稠的雾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向他们涌来，不再是单纯的气息，而是化作了一只只极淡的、半透明的灰色“手”，抓向他们的念锚，抓向他们的四肢百骸！
　　
　　同时，地脉深处，传来腻魔带着无尽戏谑与恶毒的笑声，这一次，声音不再遥远，就在这雾气之中回荡：
　　
　　“桀桀桀……欢迎来到凡间，我的小点心们……这里的浊气，可是本座‘无念之网’最好的温床……尝尝被遗忘的滋味吧……”
　　
　　雾气翻涌，视线彻底被隔绝。云清瑶只觉得手腕一紧，一只冰凉滑腻的灰色雾手，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朝着草叶印的歪痕扣去！
　　
　　凡间第一课，竟是这般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