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雾锁凡尘·手扯念根 (第1/2页)
那只扣向草叶印歪痕的灰色雾手,冰凉滑腻,触之如浸寒潭腐泥,更有一股“遗忘”的冲动顺着指尖直冲神魂——不是剧痛,是比痛更可怕的“麻木”,仿佛只要被它握住,三万年的守护、那道歪痕承载的所有记忆,都会变得无关紧要,最终彻底消散。
云清瑶瞳孔骤缩,体内所剩无几的仙力在生死危机下轰然爆发!她没有试图抽手,而是以攻代守,手腕猛地一翻,指尖那点与“真”字相连的赤金仙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戳向雾手的手背!
“滋——!”
一声类似冷水泼进热油的锐响。灰色雾手剧烈颤抖,被戳中的地方迅速塌陷、汽化,散发出一股类似焚烧陈年旧书的焦糊味。但更多的雾手从浓稠的灰黄雾气中探出,缠向她的腰腹、脖颈,更有几只,带着恶意的尖啸,绕过她,直扑她身后护着念锚的四人!
这些雾手,竟似有灵智,专挑薄弱处下手!
“滚开!”陈默怒吼震天,虽虎口冰痛,仍抡起柴刀劈向缠向自己的两只雾手!刀刃划过雾手,如同劈中空,只在空气中带起一圈涟漪。但就在雾手即将触及他刀柄上那块干涩松脂的刹那,他福至心灵,猛地将柴刀柄往自己虎口那道青紫疤痕上狠狠一撞!
“呃啊!”剧痛刺激下,那干涩的松脂竟迸发出最后一丝凛冽的冷香!这点源自“真念”的香气,对雾手仿佛是烈阳对霜雪,雾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缩了回去,但更多的雾气立刻填补空缺,试图从四面八方挤压、渗透。
阿卯情况更糟。一只雾手已缠上了他护着油纸包的手臂,冰冷的触感正试图渗入油纸,侵蚀里面的焦边糕。他能感觉到糕体在加速失去温度,那点焦香正被浊气和雾手的“寒意”取代。他想起云清瑶的话——“念锚”是念的载体!他猛地松开油纸包,任由它掉落在地,双手却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那只缠臂的雾手!
这动作疯狂至极!雾手直接触及皮肉,那“遗忘”的麻木感瞬间席卷半边身子。阿卯牙齿咯咯作响,眼神却凶狠如狼,凭借着一股蛮横的意志力,硬生生阻止了雾手进一步侵蚀油纸包!他虎口那道疤滚烫如烙铁,与雾手的冰冷形成惨烈的对峙。
老仙仆被三只雾手缠住。一只抓向他手背的烫疤,一只抓向怀里的破糖碗布包,最后一只,竟直接探向他浑浊的双目!他毕竟年迈,仙力护持最弱,只来得及低喝一声,将布包死死按在胸口,另一只手却不得不腾起微弱的仙力护住双眼。抓向烫疤的雾手,触碰到他皮肤时,那三个凸起的疤竟传出细微的、类似糖块碎裂的声响,老仙仆浑身剧颤,嘴角溢出带着苦味的血丝。
阿锦最小,被两只雾手缠住了捏着荷包的小手和脚踝。小孩吓得魂飞魄散,那点微弱的沙沙声在雾手的“嗡嗡”干扰下几乎断绝。他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怀里,却发现自己小小的力气根本无法抗衡雾手的拉扯。眼看荷包就要脱手,他猛地张开嘴,不是哭喊,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雾气深处,发出了一个模糊却无比执拗的音节:“娘——!!!”
这声带着哭腔、却充满本能依赖的呼喊,不像仙力那般耀眼,却带着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念”的波动!那两只雾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一僵!
“结阵!守‘念’于心!”云清瑶见状,厉声喝道,声音穿透雾气的阻隔。她顾不得再攻击,身形急旋,勉强撑起的仙力化作一层薄薄的赤金光幕,将四人连同他们掉落的念锚,勉强护在其中。光幕与无数雾手撞击,发出密集的“滋滋”声,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磨。
雾气中,腻魔的笑声愈发畅快,带着猫捉老鼠的残忍:“桀桀桀……有趣!真有趣!凡间的浊气,配上这‘遗忘’之手,便是尔等‘真念’最好的磨刀石?可惜,磨不好的,便是粉身碎骨的磨刀石!看你们能守到几时!这小娃的‘娘’字念得虽真,可若连‘念’本身都被扯散,喊破喉咙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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