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逼蛊 (第1/2页)
沈青梧平躺在炕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她的呼吸刻意放得极缓,像在模仿一个熟睡的人。但李十一能看见她颈侧的青筋在微微跳动。她的身体在等待。
李十一坐在她身侧,双手悬在她小腹上方。右手指间,一根透明如月光的气针缓缓浮现。针尖极细,细得几乎不存在。可就是这么一个介于有无之间的东西,耗去了他近半数的清心诀气。
“我会先用气针刺你丹田三处要穴,截断蛊虫与外界的联系。”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安抚她,“然后把它从气海往上逼。它若反抗,会啃咬你的脏器。会很疼。”
沈青梧“嗯”了一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李十一不再说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中一片清明。手腕轻翻,第一针刺了下去。
气针入体的瞬间,沈青梧的小腹猛地一缩,像被什么冷热交织的东西同时贯穿。她咬紧下唇,没发出声音,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气针沿着她腹部的经络缓缓推进,一路破开那些被蛊虫侵染的暗红色经络。针尖所过之处,暗红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泛着淡青色的正常经脉。那些被侵蚀的经络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
但李十一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净火与清气组成的针,能净化,也能驱赶。它像一根烙铁,先把蛊虫的领地烫出一条路。可蛊虫不会坐以待毙。
第一针落在气海正上方,针气灌入,沈青梧腹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尖极细的嘶鸣。
那声音从她体内透出来,不似人声,倒像某种虫类被激怒后的振翅声。沈青梧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十指死死抓住身下的破褥子,指节“咯咯”作响。
李十一面色不变,第二针紧随其后。
这一针扎在关元穴,直入丹田外层。蛊虫察觉到了威胁,猛地从蜷缩中暴起,像一团暗红色的火焰,朝针气撞去。两股力量在沈青梧腹内碰撞,她的身体像被从中撕开,整个人弓了起来,又重重摔回炕上。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别动。”李十一低声道,“别跟它较劲。放松。”
沈青梧浑身都在抖,但她努力把身体舒展开,把气息散出去,不跟那蛊虫正面对抗。这个法子极反人性。就像有人把手伸进你的肚子里搅动,你不但不能挣扎,还要张开身体去迎接。
第三针刺入膻中穴下方。三道针气相互呼应,构成一个极简的“围三缺一”阵。蛊虫被三面夹击,本能地朝唯一没有被堵住的方向逃去,那正是李十一为它预设的路线,朝上,朝咽喉,朝出口。
气针缓缓推进,蛊虫节节败退。它的触须不断被净火烧断,暗红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一圈。沈青梧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那凸起从膻中一路向上,经过胸口、锁骨,最后停在喉咙下方。
“要出来了。”李十一说。
他的右手悬在沈青梧咽喉上方,最后一丝清心诀气凝聚在指尖,准备在蛊虫露头的瞬间,以净火将它裹住烧死。快了,再往上半寸,蛊虫就会被逼出体外。
可就在此时,蛊虫不动了。
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掉头,以极快的速度朝下方冲去。李十一瞳孔猛缩。三根气针同时发力,将通道堵死。可蛊虫已经疯了,它张开螯牙,竟硬生生咬穿了沈青梧胃部附近的一条经脉,从原路撕出一道口子,直冲她的心脉而去。
“啊——”
沈青梧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那声音惨烈而短促,像被绞杀的幼兽。她的脸瞬间变得蜡黄,胸口剧烈地起伏,口中不断涌出黑红色的血沫。她的手指抓破了褥子,指尖嵌进自己的掌心,血和汗水混成一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