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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河内只替合同守门

第一百二十章 河内只替合同守门 (第2/2页)

采购员接受书面责任,问是否会影响晋升。黎真说会进入岗位表现,却不能用一次错误自动贴红。三个月后看他是否按新四栏表执行、有没有再出现相同问题。错误要有后果,后果也要有期限和可改路径。
  
  新四栏表上线后,第一批使用者嫌太长。进口人、货主、付款人、收货见证、仓位客户、承运人和异常联系人分开,实际有七栏。梁佩把常见组合做模板,仍要求每单确认主体。不能为了少填又恢复一只“青川管理”通用框。
  
  一次,白敏发现付款人和仓位客户相同,想用横线表示同上。她停笔后还是把全名写完。
  
  “怕横线也变B.L.?”梁佩问。
  
  “怕下一张复印只剩横线。”
  
  两人笑过,仍照写。制度有时就是把一个人已经知道的名字再写一遍,防纸离开这一页以后,横线找不到上面。
  
  吴程仓在半年续约时提高保管费,理由是四十八小时外部等候区、双人核验和异常记录增加成本。赵坤认为青川给它稳定客户,应压价。吴程给出其他客户同类收费和实际电力、人员,涨幅合理。平台谈下量价阶梯,没有要求用“老关系”免异常成本。
  
  “我当年帮你守过门。”吴程说。
  
  “所以续约。”我回答,“不是所以免费。”
  
  合同续一年,异常区使用按次付。到了河内能有人按约守四十八小时,本身是一项购买的能力,不是一位朋友欠我的终身人情。
  
  程经理觉得五成重,提出若青川续下一季合同,分销商可把一部分费用折进价格。
  
  “费用先结,下一季再谈。”黎真在电话里说,“不拿未来采购替今天的错消失。”
  
  下一季合同真到桌上时,程经理没有因为上次承担五成便故意涨价。他给出两套:延续原账期,单价提高;缩短账期,保大部分原价。赵坤觉得对方在借青川资金紧张试探,想让另一家分销商来压。
  
  另一家报价低五个点,却只能到河内外仓,南下温控和异常责任由平台自己接。把转运、库存与付款周期加进去,便宜只剩不到一点;它又要求首批预付,实际占用更多现金。程经理的价格不漂亮,责任链反而完整。
  
  “上次出错的供应商,为什么还让他进终选?”一名采购员问。
  
  “因为错已经核过。”梁佩说,“若任何出过错的人永远不能投,大家只会藏错。要看他有没有把旧主体从系统删掉。”
  
  分销商现场演示新订单:客户代码仍保留历史号,法定主体、付款、进口和收货却从合同主数据读取,不许销售手填覆盖。更正须两级审批,并自动给梁佩与仓库。它为整改花的钱不计入上次损失,却成为本次评分的一部分。
  
  平台最后选程经理公司为主供应、低价公司为两类普通品备用。主供应拿到的量没有回到最初全部,备用方也不因未中主标便退出。价格、责任与替代同时存在,才没有人把一份合同当成下一次开门的永久关系。
  
  合同签后,程经理请我在河内吃饭。他选了一间灯光很亮的酒店餐厅,桌上没有包间服务,也没有带任何需要避开的客人。酒过一杯,他问我是不是故意让吴程在仓门口挡,借机立规矩。
  
  “吴程若先放,你觉得我会让货再出来演一遍?”我问。
  
  “外面有人这么说。说川老板现在做事,连失误都能拿来立威。”
  
  “货坏了,威给谁看?”
  
  程经理用筷子碰了碰杯沿:“那你不生气?”
  
  “生。六万多元不是纸。”我说,“可气不能替我们写下一张订单。”
  
  他告诉我,分销商内部本来准备把五成费用全扣销售团队年终奖。程经理反对,因为旧系统和审核才是大头,销售个人承担书面处分与训练,不能替公司系统付完。财务最后仍从他的管理奖金扣一部分,他认。
  
  “你们没有要求怎么扣,我们反而更难混过去。”他说。
  
  “我若要求你扣谁,明年他为省自己奖金,会把错误藏到货出门以后。”
  
  这顿饭由两家公司各付自己的人头,没有记成赔礼。程经理与我没有从此称兄弟,下一次报价仍争。可他在货出发前愿意让青川看主体截图,梁佩发现问题也不再怕一句拒收毁掉关系。
  
  河内的熟人就是这样变多的。不是有人替我收拾一切,而是银行、仓库、分销、会计、律师和酒店各有一名知道该接哪一种电话的人。高处的一张名片不会为四十六托盘改合同,真正能救货的是一名值班员愿意守四十八小时、一名授权人肯第二天签真名、一家冷库有空位和保险。
  
  我到这个程度,当然能通过商会、银行和重要客户见到更高位置的人,宴会上也有人主动递名片。见过不等于能调动,接电话不等于担责任。若把一张合影当通行证,吴程仓门口那三个名字还会再回来。
  
  这笔货最后晚一天半南下。三家酒店调整烘焙菜单,两家客户延迟交付,平台按合同付了小额延误折扣。没有一间酒店因缺黄油关门,也没有谁在河内被扣住。
  
  回澜城前,我去办事点看那张蓝皮页来源档。
  
  陈克南仍未当面出现,律师往来却在。合原已经终止他的资料权限,东衡更正执行人,商务信箱关闭旧地址更新。我们能证明他接触过底稿、参与过河内递件并使用不完整身份材料;不能证明他独自设计全部动作。他要求以书面调解解决,不承认冒充我,只承认“代表委托客户测试旧授权是否仍可使用”。
  
  “测试?”白敏听完很生气,“他拿我的柜台当什么?”
  
  “他说没有取走货,也没完成变更。”律师解释对方立场。
  
  “没成功就叫测试?”
  
  我让律师把白敏这句话写进答复。权限测试若未获资料主体和系统所有人同意,就是越权尝试;有没有拿走货只影响损失,不改变动作。陈克南可以继续在中立程序解释,不能用职业名称把行为擦掉。
  
  飞机起飞前,吴程给我打电话。
  
  “下一批合同要不要把三个名字并成一个?”他问。
  
  “不能并。”我说,“把进口人、付款人、收货见证和仓位客户分四栏。”
  
  “纸更长。”
  
  “比四十六托盘停门口便宜。”
  
  吴程笑了一声。他没有说下次凭我的电话先收,只说新表做好发他核。我们之间的信任不是他愿意为我违一次合同,而是这次他拒绝以后,我没有让他为货损背锅。
  
  河内只替合同守门。
  
  这听起来不像一个市级产业人物应有的排场。可真正的生意大到一定程度,最可靠的关系恰恰是不替你多做:仓库只守仓,律师只核权,银行只看账户,司机只按安全开。谁都肯为我越一步,最后便没有人说得清货停在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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