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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白立每次都用不同证件

第八十五章 白立每次都用不同证件 (第2/2页)

这不是说他毫无责任。负责人变更涉及自然人死亡,东衡只核任务摘要、没有回拨青川公开电话;年轻经办又以业务名签执行表,让真实经办隐藏在事务所后。东衡同意在内部记录改回法律姓名,并向吴程仓库出具更正。是否承担进一步责任,由合同争议处理,不在白鹭门口决定。
  
  灰衬衫男人的身份,年轻经办只知道一个本地称呼和一部临时电话。称呼在登记中能对应数十人,电话为预付卡,二〇〇八年使用这种卡的人占绝大多数,单凭号码无法锁定。我们没有让他在一排居民照片里乱认。能确认的是,灰衬衫比他熟悉青川流程,委托摘要有些问题甚至由灰衬衫当场补充。
  
  “他听谁的?”黎真问年轻经办。
  
  年轻经办说,灰衬衫不常打电话。白立在仓里与人争材料时,他站后面;离开后却由他决定不回东衡,直接上另一辆车。年轻经办觉得两人地位相反:白立像在办事,灰衬衫像在核办事的人。
  
  这与白敏记忆一致。灰衬衫不看货价,只看回答从哪里出来。他不是最外层跑腿,也未必是最终委托人,更像某个席位的现场校验者。
  
  年轻经办离开时,把自己的业务名名片交回东衡。他没有因配合便得到青川工作,也没有被写成举报人。以后他仍可做翻译,只不能再以白立替不同委托人制造身份连续。
  
  十一月二十三日下午,债权服务公司带原件到会计事务所。
  
  原件没有交我们手里。它装在透明封套中,放在一张两边都够不到的玻璃台下,由中立会计逐页翻,双方隔玻璃看页码、印章与纸边。公司有一份二〇〇七年保管委托,委托方是三名与旧项目相关的权利人代表,姓名由律师核,不全部公开。三人中一名已退出,一名去世,剩一名去年把事务转给新资产顾问。交接复杂,却不是没有来源。
  
  第十六项文件共十三页,末页附“原件在责任争议结束前由第三方保管”。青川与阮文山当年都签过;我的签名在首页,阮文山真名在经办栏。文件还写,任何人不得仅凭我的死亡把实际经办责任转给继承人或公司股东。若按原条款,B.L.注销后应由三方重新指定具体保管人,不该自动交新机构。
  
  中立会计确认原件是真纸、页数齐、未见近期换页。我们已有复印,与玻璃下内容相同。它不是失踪,甚至保管状态比工具箱文件完整。之所以没有算进十五份“在手原件”,因为青川不是唯一有权取回的一方,第三方正依据原条款持有。
  
  债权公司中年联系人出示本地证件,法律姓名与传真一致,中文业务名白立。他从二〇〇七年接窗口,未去过吴程仓,也不认识灰衬衫;他的字与六张收据B.L.均不同。公司另列前后两名窗口:前任使用“白联”,后任原准备继续“白立”,在青川异议后改用真实中文译名。三人只有岗位相同。
  
  我问中年联系人,为什么公司选择白立这个名字。
  
  他回答,最初客户资料把保管窗口写B.L.,公司做对华业务时需要可念的称呼,一名翻译按音选了“白立”。没有人核B.L.原来到底是什么,名字叫久以后,连内部也以为它曾经对应一个具体旧联系人。
  
  一张缩写先被电脑保存,再被翻译成人名,最后又拿着不同人的证件回到我面前。没有谁在第一天策划七年后的结果,每一次省事都让它更像真的。
  
  原件怎么处理,双方谈了四小时。
  
  青川要求停止向新资产整理机构转移,保留中立保管,待三名权利代表的继任关系核清;债权公司担心无限保管产生费用,提出九十天内解决,否则按合同退最后有效委托方。黎真同意保管费按真实份额分担,不让公司免费替我们守;任何交接须通知所有签署方,不能由“白立窗口”一封邮件完成。
  
  我们没有把原件拿回,所以总数仍是十五。却把剩余两份中的一份从“不知去向”改成“第三方持有、原件已当面核验、权利未结”。这是进展,不是胜利。
  
  另一份原件也在会计事务所露出一角。
  
  债权公司的交接目录附着一项《合股资产与历史副账说明》,编号正是十七份最后一项。状态写“随完整副账保管”,当前持有人不是债权公司,而是新资产顾问。它涉及三家酒店、河内仓与青川早期投入如何分开解释,正是有人后来会拿来谈共同控制的纸。
  
  公司法务不让我们看正文,因为不在当天核验范围。她只允许中立会计确认编号、页数和移交日期。移交发生在八月十七日,我假死消息传出前一天;说明有人早已准备在负责人死亡后使用,不是临时听到死讯才翻出来。
  
  我们立即发权属异议。新资产顾问回函只说,原件与完整副账由其依委托保管,愿在资产重组谈判中共同展示,不单独返还。它不是要卖一张纸,是要用纸的解释权换一席位置。
  
  赵坤当天也收到相同回函。
  
  他的副本比我的多一页:若三家酒店与河内仓进入统一资产池,顾问愿提供完整副账、澄清历史权利并协助消除B.L.旧席位。回函没有明确价格,只要求由赵坤与我共同指定新公司谈判人。
  
  不同证件的白立至此不再重要。真正值钱的是最后一份原件和副账,谁能解释它,谁就能在三家酒店将要收紧现金的时候提出一张看似最干净的新表。
  
  我把回函送给顾北山。
  
  他在一楼看了很久,先指“消除B.L.旧席位”六个字,再指长桌右抽屉。他说对方不是来替我们消除,是要把一把已经暴露的椅子换成新公司的正式座位。
  
  “B.L.到底是哪两个字?”我问顾北山。
  
  顾北山把回函折好,没有回答。他说知道它是位置已经够我们停款、停代签、停用白立;原始名字牵着白鹭最早一笔没有进入宽账的份额,不能为了给当前调查一个漂亮结尾便当众念出来。
  
  我第一次没有接受他的半句话。
  
  十五份原件都摆在柜里,第十六份已隔着玻璃核过,最后一份也确认有人持有。若顾北山还用“时候不到”挡我,他守的便不只是旧人的隐私,也可能是另一个我尚未看见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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