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吃早饭 (第1/2页)
北直隶的春朝,天刚蒙蒙亮,还透着彻骨的霜霜,冷寒凝成露,在绿萼和腊梅瓣上形成小小的尖尖的冰锥,颜色映透冰锥,娇艳欲滴。
跟娇艳欲滴的探花郎,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不同的是,站探花郎旁边,不会冻得流鼻涕。
“咻——”鹊娘把泫然欲滴的鼻涕吸回去,搓搓手,指尖冻得通红。
从九淼山进内院,就这一条路。
柴桥是个有孝心的,一早一晚会去给秦大夫人请安。
考虑到晚膳后竞争太激烈——听袖儿说,好几个院子的丫鬟婆子,特意轮了三班,换着来看娇艳欲滴探花郎。
她虽癫,却也没癫到在众目睽睽下,往探花郎身上扑。
所以她选了早上。
她蹲守两天了,这是第三天,第一天是鸡鸣时出来的,等了半个时辰仍旧路径空空;第二日她提早了半刻,除却呼啸的北风不见他物。
鹊娘有些悲愤:她是去偷男人,不是去偷鸡——说起来,还不如去偷鸡,至少薅得到根毛儿!
但,人贵在有恒。
今儿个,她起得更早,可以说压根没睡,睁眼到三更,窗外还黑黢黢的,她就勤勤恳恳打水烧水洗头发,头发垂在脸前,湿漉漉地滴着水。
她恍惚着目光掠过铜镜,吓得魂飞魄散,定睛一看才平复下来——坏消息,还以为是女鬼;好消息,原来只是脸色惨白、像鬼一样的自己啊。
鹊娘抬头见不远处的九淼山崖前临次点灯。
鹊娘深吸一口鼻涕,做好战斗准备。
林间蜿蜒小道,灌丛中,一盏灯如影梭巡,沿着山道上下浮动。
鹊娘屏住呼吸,有点紧张。
“郎君,大奶奶在前面。”
小欢提灯,很远就看见一个黄麻绢裙,身形鬼鬼祟祟躲在竹丛后。
那处没有光。
只能借重山居的光,看到狭窄廊桥上,倒着一个袅袅绕绕的影子。
人藏得很好。
但没想过影子怎么办。
柴桥:...
柴桥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欲离。
小欢压低声音:“昨儿、前儿,大奶奶都在这条路候着。”
柴桥停住脚步:“她在等人?”
小欢从不回答自己不清楚的猜测,但他知道主子不爱听“不知道”“不晓得”此类不负责任的回答,便只回答实际存在的现象:“每到辰时一刻,大奶奶就回去了。”
辰时一刻,秦大夫人起早用膳的时间。
请安,不会在长辈用早膳之后再去。
她在等他。
柴桥抬眸望过去,如今是很早的早晨、很晚的晚暮,他习惯早起,南直隶的小六部每三日将在寅时三刻集会,形成纪要直送禁城;
更何况,早上的风,比一日之中任何时刻,都让人清醒。
在水月湖边的竹林或打一套拳、或练一套剑、或围着水月湖小跑一圈,恰好十里,出一身汗,在秦大夫人特为他留的挹海堂换一身衣服,正好去请安——当然,在他尚未中科举、做到四品右侍郎前,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行为。
岳氏连续三日出现在此...
她在摸他的行程?
柴桥目光向下沉了沉。
遇到问题向后缩,从来不是他行事的风格。
柴桥微抬下颌,小欢立刻向后退,下一刻,有三五个行事利落的小厮把住九淼山和镜水长廊的两个端口,防止有人进出窥探。
小欢一走,那盏灯便不见了。
欸?
鹊娘探出头去看,步道外漆黑,镜水长廊黑黢黢的,只有一点点不知是日光还是月光的余晖,像鱼饵一样挂在长廊的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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