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撞招牌 (第1/2页)
孩子已经记得四时春后厨的味道,刚迈过门槛便往里面看。
裴砚舟跟在后面,没有拦他,只道:“先净手。”
阿满跑去洗净手,坐回临窗那张熟悉的桌子。
今日食单原本是一碗鸡茸粥和一小碟蒸肉,沈照棠没有擅自换,只从第二盘金齑玉脍里夹了最小的一片,放在单独的小碟里。
“先尝一点。”
阿满盯着那片没有蒸熟的鱼肉。
“这是生的吗?”
“是,今日刚到的白鲈。”
他没有立刻吃,先凑近闻了闻,才用筷子夹起来。
鱼片进嘴以后,阿满嚼得很慢。咽下去,他又低头闻了闻空碟子。
“可是没有腥味。”
孩子说不出刀工与调味,却能说出最直接的感觉。
裴砚舟也尝了一片,直到嫩姜和橘皮的余味散开,才放下筷子。
“这道菜不像用来填饱肚子的。”
“本来也不是。”
沈照棠把剩下的鱼片重新盖好。
“小馄饨让人吃饱,梅花汤饼吃的是清鲜和样子,这道金齑玉脍,卖的是春天。”
裴砚舟看了眼盘中的鱼,又看向她。
“每日能做多少?”
“十份。”
“为何只有十份?”
“能挑到的好鱼有限,现杀、去刺、切片都费时间,隔夜的鱼不用,放久的鱼片也不用。”
阿满听懂了最要紧的一句。
“那我明日还能吃吗?”
“你今日只能尝一片,明日食单里也没有。”
孩子的小脸垮下来。
裴砚舟却没有替他加菜,只问:“可以订?”
“可以。”
午后,四时春门外多了一块新牌子。
【金齑玉脍,三十六文一份,每日十份,午后供应。】
第一位问价的客人看完便摇头。
“三十六文?够买两碗小馄饨了,几片生鱼,怎么敢卖这么贵?”
“鱼是今早现买,现杀现切。”春檀想解释。
那客人仍旧摇头,“生的东西,我可吃不惯。”
沈照棠没有拦着他离开。
不是所有客人都愿意花三十六文吃一小盘鱼,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鱼脍。
直到昨日参加乔家寿宴的一位客人进门,瞧见牌子,才点了一份尝鲜。
吃完一盘,他没有再加,只问了一句:“明日还有?”
“有。”
“午后?”
“午后。”
那客人点点头,付钱走了。
有第一份,后面的便快了。
十份卖到申时,最后一份才见底,并没有像小馄饨那样一开门便被抢空。
春檀收空盘时还有些担心。
“今日好几个人都说贵,明日还做十份吗?”
“做。”
“万一剩下呢?”
“明日若剩,后日便减。”
一道菜有没有客人,不能只看第一日。
第二日午后,昨日最先点金齑玉脍的客人果然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带着两名友人。
“就是这道。”他坐下便道,“先来三份。”
十份还没开始卖,先去了三份。
秦掌柜提笔,在新账册上记下四时春头一笔提前订下的单子。
金齑玉脍,明日午后,三份。
…
辰时未到,四时春门外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最前面的两人等小馄饨,后面有人要梅花汤饼,还有三个昨日便订了金齑玉脍,来问午后什么时辰能取。
春檀一边收钱一边解释。
“小馄饨先下,梅花汤饼要稍等。金齑玉脍午后才有,现在给不了。”
一名穿绸衫的客人挤到柜台前,直接放下一块碎银。
“鱼脍给我留五份,中午送去城西。”
沈照棠正在核对今日买来的白鲈,闻言抬起头。
“今日只剩两份。”
“我出双倍。”
“不是银子的事。”
“你开门做生意,有银子为何不卖?”
四周已经有人回头看,沈照棠放下验鱼的小刀。
“今日合用的鱼只够十份。临时添五份,要么用不够鲜的鱼,要么把每盘分量减下来,您愿意花双倍,我却不能拿差一等的菜给您。”
那客人皱眉,“不都是鱼?”
“您若觉得都一样,街上卖鱼片的地方不少,多挣几百文,把招牌砸了,往后才是真的没有客人。”
对方脸上不好看,到底没有继续加价,只订下最后两份,留下地址。
等人走后,春檀看着桌上的银子,小声道:“多做五份,也未必会差很多吧?”
“今日能多五份,明日便有人要多十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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