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北上的路 (第1/2页)
从山岳会到北雪堂,骑马要走十天。叶迦尘和米里娅姆走了五天。前三天在大漠里,后两天在碎石滩上。路越走越窄,天越来越冷,风越来越大。第五天傍晚,他们到了雪山脚下。雪还没有开始下,但风已经很急了,从山口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米里娅姆从马上跳下来,蹲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手拨开地面的碎石。石头下面是沙子,沙子是湿的。她把手指插进沙子里,感受着那一点点潮湿。夜枭教过她,雪山脚下的沙子湿了,说明山上在化雪。化雪的时候不能上山,雪会崩,人会死。
“今晚在这里过夜。”她说,“明天再走。”
叶迦尘从马上下来,把黑风的缰绳系在一块岩石上。他的脸色不太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体内的那个东西。它醒了以后就不安分,在他的胸口转来转去,像一条找不到方向的蛇。它不疼,但让人心慌,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知道是好是坏。
米里娅姆从行囊里摸出干粮,掰成两半,递给叶迦尘一半。干粮是硬的,她掰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指甲嵌进面饼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还在动?”
“在。”
“疼吗?”
“不疼。但心慌。”
米里娅姆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她从腰间拔出短刀,放在膝盖上。刀刃在暮色中闪着冷光,刀柄上缠着那圈青色的布条。布条已经脏了,边角起了毛,但颜色还是很亮,像新的一样。
“老人会告诉你怎么回事。”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老人。”
叶迦尘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在山岳会。扎姆教的。”
“扎姆教你喝茶,不是教你说话。”
“喝茶喝到一定境界,说话也会变。”
叶迦尘笑了一下。米里娅姆也笑了。两个人坐在岩石后面,对着暮色中的雪山,笑了。
第六天清晨,他们开始上山了。路很窄,两边都是悬崖,悬崖下面是干涸的河床。黑风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枣红马不太习惯,走几步就停一下,走几步就停一下。米里娅姆从马上跳下来,牵着它走。它就走。她一松手,它又停。
“你比黑风还倔。”米里娅姆拍了拍它的脖子。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你才倔。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变宽了。悬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缓坡。缓坡上长满了野草,草已经枯了,黄黄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远处,北雪堂的山门在晨光中像一只蹲伏着的白色巨兽。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女人,高挑,金发,穿着白色的皮裘,手里端着一杯酒。娜塔莎。
“你又来了。”她说。
“来了。”叶迦尘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你身体里有了别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娜塔莎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门框上。“老人说的。他说,你该来了。”
叶迦尘跟着娜塔莎走进石室。老人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手里没有木杖,没有书,只有一杯茶。茶是热的,热气在晨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你来了。”
“来了。”
“身体里的东西,什么时候醒的?”
“十天前。”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老,很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你摸到了吗?”
“摸到了。在胸口。很小,透明的,像一滴水。”
老人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桌上。“那不是内力。那是心脉。月无痕练了一辈子,没有练出来。你父亲练了一辈子,也没有练出来。你练出来了。”
叶迦尘的心跳了一下。“心脉是什么?”
老人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卷帛书。帛书很旧,发黄,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他把帛书递给叶迦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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