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万族一念逆,血肉撼王道 (第1/2页)
星海那头还死寂着,余波没散干净。
一枪轰碎了镇世王道印,还震退了圣王半步——那一幕烙在了整片浅层诸天所有生灵的眼里,烫得人喘不过气。万古以来没人敢碰的规矩,碎了。
圣人不能逆王,凡道不能撼天道。太初圣地定的铁律,百万年没人越过去。
偏偏今天,荒古那座染透了血的圣台上,一个道基都残了、半条命搭进去的年轻人,硬生生做到了。
高天上,元宸圣王站在金色天梯前,周身王道道纹突突直跳。
方才身子那一下微不可察的晃动,不是什么伤势,也不是力竭——是他坐镇万古法理千万年的那杆秤,头一回偏了。
他镇压过叛圣,碾碎过邪魔,荡平过乱域。走到哪儿都是万道归宗,从来没有例外。圣王碾压凡尘,天经地义;凡尘反手撼动圣王,翻遍古册也没见过。
"烧了半尊道基,透支命源、道果、大道根本——"元宸的目光冷得像刀子剜人,把林野里里外外看透了,"你这副油尽灯枯的样子,瞒不过本王。刚才那一枪,是你这辈子最强的一下,也是你最后的一下。逆道再出奇,逆心再硬,境界那道坎横在那儿呢。圣人耗干了,拿什么跟王道打?"
话音没落地,诸天顶层的圣力已经倾泻下来,整片浅层诸天的正统法理被他一个人抽干榨尽。方才被击碎的王道印残片重新聚起来,膨胀,升华——这回通体泛着太初圣白,苍苍茫茫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古纹,贯穿古今法理,压着圣地本源、万古秩序和诸天审判的分量。
"本王给过你逆天的脸面,"元宸抬手,掌心压向苍穹,"以逆圣之身撼动王道半步,够你写进史书了。可叛逆就是叛逆,昙花一现的新道,终归要烂在旧天的泥里。"
太初·镇天圣王道印——第三击,拍下来了。
威力比前两重猛了不知道多少,他是动了真怒,直接调动圣地本源,打算一击把荒古碾成平地,逆道连渣都不剩。
轰隆——!!
白茫茫的圣光洪流碾过星海,到哪儿哪儿归零,法理寂灭,逆流消融。荒古逆天皇圣城的护罩瞬间塌了大半,裂纹从底座一路蹿上千万丈高空。整座城在抖,地底在嚎,逆道天规晃得厉害。四大真王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进山河深处,连爬都爬不起来了。无数荒古修士耳膜炸开,被威压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了。
域外百域那些观战的,心都揪起来了。
"圣王来真的了!那是圣地本源的力!"
"完了……逆圣道基都空了,拿什么扛?"
"昙花一现,到头了。"
霄洪站在域外圣台上,狞笑从牙缝里钻出来:"烧半辈子道果搏这一下,不过是笑话。林野,你的戏唱完了。"
所有目光,亿万道目光,死死钉在荒古至高圣台那道白衣上——满身是血。
林野的状态已经没法再差了。半尊道基烧干净了,本源干涸,气血像漏了底,身上全是裂口,神魂抖得跟风里的灯芯一样。握枪的手在颤,逆界破圣枪上的墨绿光泽一寸一寸暗下去。凭逆圣境跟圣王硬碰硬,跨境界跨层级跨万古规矩,能逼退半步已经是拿命换来的极限了——换谁搁这儿,早该散架子了。
可林野没倒。
他站在圣台顶上,血顺着衣摆往下淌,脊梁骨还是一根挺着的柱子。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拍过来,道基眼看就要碎了,可他眼底那点火,越烧越旺。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荒古大地——
一个断了胳膊的修士撑着残身,仰头望着圣台,眼里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残族的老老少少攥着拳头,祖辈积下来的恨跟新生的自由搅在一起。各族逃过来的生灵,宁肯站着死也不肯缩回旧笼子里去。亿万双眼睛,亿万颗心,亿万道不甘被按下去的东西。
林野忽然想通了。
他以前跟天扛,靠的是自己那点道心、那点修为、那条逆道。可他错了。逆道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东西。是万族求活的,是众生挣命的,是凡尘跟老天叫板的。
道基是枯了,可荒古万族那口气没断。本源是干了,可亿万生灵心里那团火,烧不尽。
"我道基损了,本源枯了,一个人能有多少力——"他开口,嗓子沙哑,却一个字一个字传遍了荒古四野,"可荒古万心没灭,凡尘逆心没尽。顺道能借诸天圣力来压我,那我就借万族苍生一念逆心,再跟这王道碰一碰!"
轰——!!
这句话一落地,天和地一起响。
林野不再动自己那点残存的道力,一滴本源也不肯再榨。他张开双臂,逆道圣台万丈光华冲天而起——
逆道·万灵归逆。
下一瞬,整座荒古圣域里,亿万生灵心底压着的东西——不甘、不屈、不肯服、不肯低头、不肯认命——全化成墨绿色的流光腾了起来。残族的恨,英灵的念,修士的杀气,弱族求生的劲,苍生盼着的亮……一缕一缕,看着轻飘飘的,汇在一起就是滔天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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