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电话 (第2/2页)
“你怎么办案,是你的职责!”
“跟我有什么关系?!”
杜警官嘴唇动了动。
“可是您刚才明明……”
“带走!”
杜警官被带上车。
车门关上前,他还在回头。
可贺怀章已经转过脸,再也没有看他。
他的呼吸开始有些急。
助手上前扶他。
“贺老,您先坐一会儿。”
“滚开。”
助手的手僵在半空。
贺怀章拨开他,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祝承岳身上。
祝承岳的手已经重新包扎好,正站在转运车旁,向专案人员说明当时在旧疗区看见的情况。
贺怀章叫了他一声。
“承岳。”
祝承岳转过身。
“贺老。”
“你过来。”
祝承岳走了两步。
旁边的专案人员没有离开,站在能够听见的位置。
贺怀章看了那人一眼,也顾不上避讳。
“刚才是我话说重了。”
他伸手,想去碰祝承岳的肩。
祝承岳下意识抬了一下手。
老人顿住。
那只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祝承岳没有出声。
“他们现在要查,我不拦。”
“可你也要想想,你自己做过什么。”
贺怀章看向救护车。
“陈不凡刚被救出来,心里有恨。他能放过我,能放过你?”
“当初是你拦着他。”
“刘慧母子没能回来,他的朋友受了伤,这些都跟你有关。”
祝承岳的手,慢慢握紧。
“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他们那边?”
贺怀章声音低下来。
“承岳,你是祝家的人。你一旦出了事,祝家怎么办?”
“今天你帮我离开,我还可以替你安排。”
“该解释的,我去解释。祝家那边,我不会不管。”
他说得很快。
像是生怕祝承岳开口拒绝。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害人。只要我还在,没人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祝承岳望着他。
沉默了很久。
“贺老。”
“您救过我,祝家也受过您的照顾。”
“这些,我都记得。”
贺怀章眼里重新有了点光。
“但是他们要查,就查吧。”
“查到祝家,我会配合的。”
贺怀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祝承岳从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您之前让人给我看的情况说明。”
“我没签。”
“后来,我去办案人员那里补了陈述。这是我核对后留下的副本。”
他把文件袋交给旁边的专案人员。
“该说的,我都说了。”
贺怀章盯着那个文件袋。
“你一直带着?”
“嗯。”
“你早就想好了?”
“嗯。”
祝承岳道。
贺怀章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么多年,到头来,你居然要告我?!”
“贺老,有的事,需要自己负责。”
祝承岳说。
“忘恩负义!”
贺怀章突然吼了出来。
四周的人都看了过去。
他却顾不上了。
“当年你差点死在外面,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都是因为我!”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对我?!”
“您救我,是您的恩。”
祝承岳看着他。
“我拦了人,是我的错。”
“您要陈不凡的血和命气,那是您做的事。”
“这三件,不能算成一件。”
贺怀章抬起手。
像是想给他一巴掌。
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祝承岳没有躲。
贺怀章的手,颤了几下,最终落了回去。
“好。”
“好!”
他连说了两声,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稳。
他转过身,望向许静。
“许厅长!”
“你带走几个院长、几个老板,就以为能把宁州翻过来了?”
“宁州这些年的项目是谁拉来的?税收是谁撑起来的?有多少人靠着贺家的关系,才能把事情办成!”
“你们今天把人全带走,明天那些项目停了,银行停贷,供货商拿不到钱,老人没人管!”
“这些事,你负责?”
许静看着他。
“谁侵占项目的钱,谁该负责。”
“老人和病人,我们会安排。”
“项目该继续的继续,账该查的查。”
“宁州不会因为查一个贺家,就运转不了。”
“一个贺家?”
贺怀章笑了一声。
笑得有些急,也有些难看。
“许厅长,你以为宁州只有一个贺家?”
“这些年,我们在市里做了多少事,多少人受过他的照顾,你去问问!”
他扬起手机。
“我今天就让他亲自问你!”
“这场行动,到底是谁批准的!”
他再次拨出号码。
手指抖得厉害,第一次点错了。
第二次才拨出去。
嘟——
嘟——
贺怀章把手机贴在耳边,盯着许静。
“他会接的......”
“他只是在忙......”
嘟——
嘟——
还是没有人接。
贺怀章咬住牙,又打了一次。
这一次,手机里响了几声,自动断开。
他立即重新拨。
“接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
“明远,接电话。”
落客区里,没人说话。
救护车的车门已经关上。
陈不凡靠在担架上,从车窗望着外面。
罗天成扶着车门,安静地看着贺怀章。
现在,他站在车前,反复拨着同一个号码。
拨了一遍。
又一遍。
没有人接。
就在这时,许静身旁的通信设备响了。
专案人员接听后,立即将设备递过来。
“许厅长。”
“部里督办的专案组通报。”
许静接过,听了片刻。
“确认身份了吗?”
“确认。”
“时间呢?”
对方报了一个时间。
许静看了一眼腕表。
贺怀章还在拨电话。
“他今天有会......快接电话......”
他说。
“他开会的时候,手机不一定带在身上。”
“等他出来,一定会回给我......”
许静放下通信设备。
“不用浪费力气了。”
贺怀章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他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不是来电。
而是拨号结束的提示。
贺怀章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发颤,又要按下去。
许静看着他。
“你不用再打了。”
贺怀章的手,停在屏幕上。
“五分钟前,你儿子已经落网。”
他怔在那里。
像是没有听懂。
“……什么?”
“你等的那通电话。”
许静道。
“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