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对不起 (第2/2页)
韦红霞看了他好一会儿,瞳孔慢慢聚焦,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大彪。”
“谁干的?”赵大彪强压怒气,问。
“严武仁……平奎的照片……脏了……”
赵大彪低下头,看见她怀里那张沾满血污的照片,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把照片从她手里轻轻拿过来,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擦不干净,他就把照片贴在自己胸口上,像是要用手掌的温度把那些血迹烘干。
“没事了,红霞姐,没事了。”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捆稻草,轻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把韦红霞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去收拾屋子。
扫地、擦地、把散落的药片捡起来、把断腿的椅子搬出去、把院门用铁丝绑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但他咬着牙,一样一样地做完了。
做完之后,赵大彪在韦红霞的床边坐下来,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肿了半边,眼睛周围全是青紫色,嘴角有一道很深的裂口,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血痂。
他的手伸出去,想摸摸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最后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没温度的石头。
“红霞姐,”赵大彪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去找严武仁。”
韦红霞的手忽然动了一下,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力气很小,但很紧,像是怕他走。
“别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别去了……是我不对。”
赵大彪没有再说话,他握着韦红霞的手,握到太阳升起。
那天下午,有人看见严武仁带着周春梅和女儿走了。
他左手拎着编织袋,右手牵着女儿,周春梅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上有伤,脖子上有青紫色的掐痕。
三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走过村口的老槐树,走过那座小桥,走上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
张翠花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造孽哟。”
没有人知道周春梅在走出刘家湾的那一刻,有没有回头。也没有人在乎。
韦红霞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汽车声,知道那是严武仁一家离开的声音。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
她想起周春梅第一次去澡堂子那天,站在老槐树下,穿着一件红色棉袄,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想起周春梅接完第一个客人出来之后,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呕的样子。想起周春梅每次拿到钱,都会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内衣最里层的口袋里。
想起周春梅问她:“红霞姐,你说我男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跟我离婚?”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你不干,你男人给你的钱也不够花。离不离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娃会恨你一辈子。”
现在她知道了。她害了周春梅,害了她的孩子,害了那个在广东累死累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