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对不起 (第1/2页)
严武仁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椅子摔在地上,断了一条腿。
他又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刘平奎的遗像、香炉、药瓶、韦红霞的新手机,全部砸在了地上。
香炉碎了,香灰扬了一屋子,灰蒙蒙的,像下了一场雪。
韦红霞坐在墙角,看着刘平奎的遗像摔在地上,相框的玻璃碎成了几块,刘平奎的照片被割裂了,笑着的脸歪歪扭扭的,像一张小丑的面具。
她想爬过去把遗像捡起来,但身体动不了,像被钉在了原地。
严武仁在屋里转了几圈,把能砸的都砸了,然后站在屋子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疯狂的劲儿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疲惫?绝望?也许都有。
“韦红霞,”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也是人,你有儿子,你也有男人。你男人死了,你儿子跑了,你就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你非要拉着所有人跟你一起下地狱是不是?”
韦红霞靠墙坐着,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肿了,嘴角在流血,脸上全是灰和泪。她看着严武仁,嘴唇动了几下,说出了今晚第一句话——不,是几个字。
“对不起。”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一片即将凋落的叶子。
严武仁听见了,也可能没听见。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门被他踹坏了,关不上,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屋里那些碎纸片满天飞。
韦红霞在地上坐了很久,天彻底黑了,她的腿也坐麻了,她听见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也许是她家隔壁的,也许是村口的,也许是她的幻觉。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爬过去,爬到了刘平奎的遗像旁边。
把相框捡起来,玻璃已经碎了,她把碎玻璃一片一片地抠掉,手指被划破了,血流了出来,滴在刘平奎的脸上。
她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照片上沾满了灰和血,她用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刘平奎的脸上糊着一层红色的印记,像在流血。
韦红霞抱着那张照片,坐在满地的碎玻璃和药片中间,终于哭了出来。
她流了一夜的眼泪,哭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赵大彪像往常一样来送粥。
他看见院子里歪斜的门闩和地上的脚印,心里咯噔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进堂屋,看见满地狼藉——碎玻璃、碎香炉、散落的药片、断裂的椅腿、满墙的血迹。
韦红霞靠墙坐着,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污和泪痕,怀里抱着一张照片,一动不动,像一个死人。
“红霞姐!”赵大彪扑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很弱,但还有。
他叫了好几声,韦红霞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
她的眼睛很红,红得像兔子,瞳孔涣散,像是认不出他了。
“是我,大彪。”赵大彪的声音在发抖,“红霞姐,你看看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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