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小杰来电话 (第2/2页)

韦红霞哭得说不出话来。
　　
　　“妈，我走的时候，爸还活着。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我……”
　　
　　刘小杰说不下去了，电话里只剩下哭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韦红霞握着手机，蹲在了地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儿子，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过了很久，刘小杰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
　　
　　“妈，我不回去读书了。”
　　
　　韦红霞猛地抬起头：“你说啥？”
　　
　　“我不回去了。”刘小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我已经在厂里上班了，电子厂，一个月三千五，包吃包住。我要挣钱，挣很多钱。我要挣够了再回去。”
　　
　　“小杰，你听妈说——”韦红霞急了，声音尖了起来，“你才十五岁，你连初中都没毕业，你出去能挣什么钱？你回来读书，妈供你——”
　　
　　“你拿什么供我？”刘小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韦红霞的心里。
　　
　　“妈，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爸在的时候你做，爸走了你是不是还要做？你是不是觉得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韦红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妈，我不需要你供我，我自己能挣钱。我挣了钱给你寄，你就不用再做那些事了。”刘小杰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妈，我要脸，爸也要脸。爸活着的时候，别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他假装听不见。他是不想让你难受。可是妈，他难受，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韦红霞蹲在地上，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妈，你答应我。”刘小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恳求，“你答应我，不要再做那些事了。你答应我，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韦红霞张着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妈，你答应我。”刘小杰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带着哭腔。
　　
　　韦红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三个字：“我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我挂了。我会给你寄钱的。你别找我，你找不到我的。等我挣够了钱，我就回来。”
　　
　　“小杰——”
　　
　　电话断了。
　　
　　韦红霞喂了好几声，那边只有嘟嘟嘟的忙音。她回拨过去，提示音说对方已关机。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她不停地拨，不停地拨，拨了十几遍，始终是关机。
　　
　　把手机放在地上，韦红霞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刘平奎的遗像，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韦红霞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她坐在堂屋里，把刘平奎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希望能找到儿子的联系方式。
　　
　　但刘小杰之前打来的那个号码被刘平奎删了。
　　
　　她给今天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小杰，妈求你了，给妈回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