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不求人 (第1/2页)
死?!!
四号娘子该不会想弑君吧?
崔盏的后脊猛地一凉,起身拦住卫芙宁的去路:“娘子,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太子那人最是小肚鸡肠,你把他欺负得那么惨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今九星归位,别院定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这一去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
卫芙宁充耳不闻,直接绕过他。
崔盏皱了皱眉,又追上前,展开双臂:“我知道你讲义气,不会丢下朋友不管,不如……你先跟我回去,我们找郎君商议?他对付太子可谓得心应手。”
卫芙宁眼皮都没抬,再次绕过崔盏:“不必了,你家郎君不会同意。”
崔玄聿答应她照拂上官宓,是他们俩私下的交易,于崔家族训并不相悖。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崔玄聿动武抢回上官宓,便是与东宫为敌,也不符合世人对芝兰圣人的赞颂。
崔盏不甘心,追上前替崔玄聿说话:“别人或许不会,但娘子你不一样。你不知道,你那晚出事的时候,郎君也在芙蓉池,他已经破例了,所以娘子您开口求他,他定然——”
卫芙宁脚步微顿,抬眸看向崔盏:“我不求人。”
崔盏愣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卫芙宁又道:“我卫芙宁走到今天,膝盖从未弯过,你家郎君还不值得我破例。”
说罢,头也不回出了院门。
崔盏伫立在原地良久未动,眼里的急切因为卫芙宁一个认真的眼神彻底寂灭,瞬间焕发出从前未有的光彩:“好……好帅!!!”
郎君的天配!
*
成王府。
水榭亭台之上,竹帘半卷,女君执笔蘸墨伏于案前,池风穿堂而过,将案上铺展的宣纸吹得微微翘起一角。
“哈哈哈——先生!”廊桥那头传来又急又快的脚步声,成王大步流星地走进水榭。
女君笔尖微顿,抬眸看了一眼,从容搁笔,眼底噙着不及眼底的笑意:“殿下。”
成王满脸红光,正要开口,目光落在案上那幅墨迹未干的字上,顿时眼前一亮,抬了抬衣袖,走到案前,拿起字卷端详了半晌,啧啧称奇:“字字有骨,笔笔藏韵,好字!这字便是拿到裴太傅面前,也只有称赞的份。”
他转头看着女君,眼里满是真诚的赞赏,“先生这一手字,当可堪大家之作。”
女君垂眸颔首,语气淡淡的:“殿下过誉了,不过是闲来无事涂鸦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诶~先生过谦了,这字若是还登不了大雅之堂,本王可就羞愧了。”
成王将字卷放回案上,又低头看了两眼,用手指隔空描摹了一下笔画,歪着头看着那幅字,忽然皱了皱眉:“嘶~只是这字迹笔锋,本王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我临的是名家之作,殿下觉得眼熟,也是情理之中。”女君淡笑,不动声色转过话题:“殿下方才因为何事欢喜?”
成王恍然,脸上的笑意又重新涌了上来:“先生,太子和崔家小国公打起来了!”
女君微愣,打量了成王一眼:“何故?”
“嘿嘿~”成王撩袍入座,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一口嗓子,幸灾乐祸道:“今日早朝,太子私卫将整个普宁坊都围了起来,声势浩大根本不避耳目,听说不仅抢了人,还把崔玄聿在普宁坊置业的宅子都拆了。”
“抢了人?”女君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莫非是教坊司那位琵琶娘子?”
她原本想借着这次忌日将上官宓灭口,挑拨兰郡军的怒火,但因为崔玄聿横插一手迟迟找不到机会,是以成王提及普宁坊,她下意识就想到了上官宓。
成王摆摆手。
女君微微蹙眉:“不是她,那是何人?”
成王清咳了一声,低声道:“我派人打探到,原来太后寿宴那日,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一批杀手潜伏在暗处,太子曾抓到过其中一个刺客。”
女君微愣,细看了成王一眼,见他毫无防备慢慢垂下眼睑:“竟有此事?”
成王点头:“诗会那日,太子别院起火,那女子被崔国公带走了,就藏在普宁坊的宅子里。”
绿萝没死?!
女君眉心一跳,倏尔抬眸:“殿下的意思是,太子今早从普宁坊带走的人是那晚的刺客?”
“没错。暗探传来消息,那刺客手里似乎有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崔家和东宫都想得到。”
成王又倒了一杯茶,乐呵呵道:“太子这人最是争强好胜,岂容崔玄聿从他嘴里夺食?这下好了,有这女子做遮掩,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本王头上,等他们打起来,本王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先生,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啊?”
了不得的东西?
莫非是先帝遗诏?
女君抬眸看了成王一眼,轻声附和:“的确是个好消息。”
*
太子别院。
日影西斜,院中海棠花树亭亭直立。
卫祯青丝半束,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微醺的绯色,神色淡漠擦拭着手里的弓弩。
廊下站着六个人,分列两侧。
除了季无忧、禄存、破军、白墨之外,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
台阶左侧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女,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脸被一张银色的面具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少女名唤阿九,腰间悬着一只银色的铃铛,擅追踪,擅隐匿。
台阶右侧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赤手空拳,只穿了一件粗麻短褐,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臂膀。他叫铁奴,因自幼浸泡药浴,又修炼外家硬功,一身皮肉如铁似钢,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印子都留不下。
铁奴只擅一件事,替太子挡刀。
禄存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殿下,属下已经在方圆十里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那贼人敢来,必叫她有来无回。”
“呵~”卫祯冷笑了一声,抬手举着弓弩瞄准禄存:“孤要是没记错,芙蓉池宴,慕容也是这么回禀孤的,结果呢?”
禄存脸色微变,俯身作揖:“殿下恕罪,上次是我等疏忽,不知那女子竟会乔装易容之术,这才落了下风。殿下放心,海棠已经潜伏在暗,她若故技重施,海棠定能识破。”
恰是这时,晚风吹起海棠枝,一片海棠花瓣在暮色中泛着胭脂色的光悠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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