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祝福你们!行了吗 (第2/2页)
是视频通话的声音。
苏稚瑶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徵州哥,我到家了,你放心吧……嗯,我喝了热水,已经不疼了……”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无奈的笑:“几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那你就当我一辈子小孩呗。”
“行,一辈子小孩。”
闻舒的手停在门把上,推也不是,退也不是。
卧室里的声音继续着。
“徵州哥,你说闻舒姐真的不生气吗?我怎么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没事,她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闻舒终于推开了门。
盛徵州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上苏稚瑶的脸在发光。
他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闻舒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皱起眉。
“出去。”
闻舒没动。
盛徵州的声音带上一丝寒意:“敲门不会?懂不懂礼貌?”
闻舒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七年前结婚那天晚上,他也是这间卧室,也是这个语气,说了一句差不多的话——“出去,我今晚要处理文件。”
她当时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了客房。
七年了,她还是站在同一个位置,被同一个人用同一个语气说同样的话。
闻舒没出去。
她走到床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档案袋——那是她从医院的医书里摘抄的笔记,还有一些外公留下的药方复印件。
盛徵州的目光始终盯着她,一直等到她把东西拿出来,才冷冷地说:“拿完就出去。”
“你先把视频挂了,”闻舒说,“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
“离婚的事。”
盛徵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没空跟你闹。”
“我没闹,”闻舒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认真的。”
手机里传来苏稚瑶的声音,带着点担忧:“徵州哥,你们别吵了……我挂了吧……”
“不用。”盛徵州举起手机,朝闻舒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示威,“她拿完东西就走。”
闻舒没再说什么。
她拿着档案袋,转身出了卧室。
走到客厅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奶奶。
闻舒接起来。
“舒舒啊,”老夫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稳,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吞,“你今晚没回老宅?我跟厨房说了给你留饭,你爷爷还问呢。”
“奶奶,我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
闻舒低头看着手里的档案袋,封口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
“我要跟盛徵州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离婚,”闻舒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我跟盛徵州离婚。”
“你们小两口又闹什么?”老夫人的声音沉下来,“我今天还听你妈说,他最近跟那个苏家的姑娘走得近,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舒舒啊,你还年轻,不懂。男人嘛,总会犯点错。你容他些时日,他会回心转意的。”
“我等了七年了。”
“七年算什么?”
闻舒没接话。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老夫人说:“你先别急,我明天去找他谈谈。你回来住几天,别在外面乱跑。”
“不用了,奶奶。”闻舒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已经决定了。”
“你——”
“晚安,奶奶。”
闻舒挂了电话。
她蹲下来,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开始整理里面的医书。一本《黄帝内经》,一本《伤寒杂病论》,一本《金匮要略》,都是外公给她留下的。
她把书一本一本叠好,刚想把抽屉关上,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把抽屉拉到底。
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是令仪一岁的照片——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坐在爬爬垫上,嘴里塞着一根手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没心没肺。
闻舒忘了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
她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字迹——“爱女”。
是她自己写的。
闻舒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纸的边缘硌着她的指腹,有点硬,有点凉,但胸口的位置是暖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盛徵州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蹲在书桌前的闻舒,皱了皱眉。
“你蹲那干什么?”
闻舒没回头,把照片夹进《黄帝内经》里,站起来,抱着书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我在餐厅跟你说的话,是真的。”
盛徵州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你拿书干什么?”
“因为外面还有一个人,”
闻舒没回答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门口,拉开门,
“等着我一起活。”
门在身后关上。
她听见盛徵州朝着她的背影,急促而愤怒地喊了一声:“闻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