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祝福你们!行了吗 (第1/2页)
闻舒没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的餐厅大门像一个巨大的舞台,灯光、笑声、说话声从门缝里泄出来,又被夜风卷得无影无踪。
“闻舒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喘息,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切。
闻舒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闻舒姐,你等一下——”苏稚瑶的声音更近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响急促而密集,像是追着一件快要错过的重要东西。
闻舒终于停下来,没转身。
苏稚瑶绕到她面前,站定了,一只手扶着胸口,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闻舒姐,”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声音软得像是被水泡过,“对不起。”
闻舒看着她,没说话。
苏稚瑶的手抬起来,想去拉闻舒的手臂,但手指在距离闻舒袖口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又收回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我让你难过了,”苏稚瑶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还在餐厅门口抽烟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但我和徵州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我们只是……有些感情,控制不住的。”
闻舒差点笑出来。
“控制不住?”
这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闻舒自己都吓了一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苏稚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没哭出声,就那么安静地流着泪,看起来楚楚可怜,像一朵被风吹乱了花瓣的白玫瑰。
路斐从大门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包厢里的人。
路斐快步走过来,看到苏稚瑶满脸眼泪,脸色一下就变了。
“稚瑶,你怎么了?”
“没事,真的没事,”苏稚瑶连忙抬手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我就是……想跟闻舒姐道个歉。”
路斐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闻舒,带着毫不遮掩的愤怒。
“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
闻舒偏过头看她,嘴角勾了一下:“你觉得呢?”
路斐张嘴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盛徵州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苏稚瑶身边,目光往下一扫,落在她哭红的脸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哭了?”
苏稚瑶努力扯出一个笑:“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你少来这套。”路斐冷着脸,“你追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就哭了,谁信?”
苏稚瑶赶紧抓住路斐的手:“路斐,你别这样,真的跟闻舒姐没关系……”
路斐甩开她的手,指着闻舒:“你怎么这么没完没了?人都怀孕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把她逼死你才高兴是不是?”
闻舒没看路斐,她看着盛徵州。
盛徵州站在苏稚瑶身后,一只手扶着苏稚瑶的肩膀,目光平静地看着闻舒,像是在等她解释,又像是在等她认错。
闻舒等了几秒。
他没说话。
闻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短,很轻,像什么地方断了一根弦。
“好。”
路斐愣住了:“什么好?”
“我祝福你们,”闻舒说,“行了吗?”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吹得她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她没去理。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祝你们这辈子,谁都不用体会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丈夫给别人擦眼泪的感觉。”
路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稚瑶的眼泪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这个反应完全不在她的预测范围里。
盛徵州的目光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闻舒没再看他们,转身往前走。
身后传来苏稚瑶压抑的哭声,很轻,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然后是盛徵州的声音:“别哭了,风大,进去吧。”
再然后,是路斐的脚步声——她追上来几步,却又停住,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闻舒走到街角,拐过弯,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
霍漪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闻舒,眼睛里有话,但没开口。
“走,”闻舒没让她开口,“回婚房,我拿点东西。”
霍漪点了点头,把烟塞回口袋,跟着闻舒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
霍漪开了导航,车子驶入主干道,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
过了十分钟,霍漪才开口。
“闻舒。”
“嗯。”
“你刚才那句祝福说得挺好的。”
闻舒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烂熟于心。”
霍漪没再接话。
车子停在婚房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闻舒没让霍漪等,自己上了楼。
电梯里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看着自己映在不锈钢面板上的倒影,脸被拉得有点变形,看起来有点陌生。
门锁的密码没变。
闻舒开了门,客厅里很安静,那盏灯还亮着——她早上走的时候忘记关的。
她换了拖鞋,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推门。
门没完全推开,只开了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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