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贾张氏种因(求必读推荐票) (第2/2页)
张池笑道:
“你可拉倒吧。
不是我婶子几回上城里花钱托的媒婆,谁知道城外乡下有个秦淮茹?”
不过也得承认,秦家人对自家姑娘有信心,确实出落得都好。
秦淮茹当年在秦家庄就是出了名的好看,现在秦京茹比她还水灵三分。
只是他目前一心学习医术,又忧心未来三年的灾荒,所以暂时毫无性趣。
张母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年轻人说话,目光在秦京茹和何雨水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圈,然后忍不住问道:
“池子,你怎么买了那么些房?城里的屋贵,你还借了那么多钱,以后可怎么还啊?”
秦京茹抢着替张池出主意,掰着手指头算得飞快:
“婶儿,往后池子哥少往家里寄钱就行了。
一个月别寄二十五了,就寄两块五——还是寄一块吧!剩下的钱拿来还账,不是很快就还完了么?”
她转过头来看着张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得意,像是在说:看吧,我会过日子吧?
不过目光瞥见张池身后紧跟着的何雨水时,小脸又有些不高兴了。
这瘦巴巴的小丫头片子是谁?留着学生头,穿着灰布褂子,个子还没她高呢。
跟池子哥站那么近干吗?不害臊!这丫头心思浅,心理活动在脸上展现得一览无余。
也不想想,何雨水现在才多大。
张池注意到了,心里有些好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有些不安的何雨水头上轻轻揉了揉,温声道:
“先去做作业吧,晚上吃饭的时候叫你。今天作业多不多?”
何雨水“欸”了声,抬起头来对张母也问候了声:
“婶子好。”声音细细的,规矩不差。
张池对张母介绍道:
“这是我们院儿的,她哥哥是我朋友。她也是。”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
“学习好着呢,在班里考前三。”
何雨水这才高兴起来,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一跳一跳地走了。
心里想的是——一个村妞而已,傻楞傻楞的,根本不放眼里!
张池又道:
“房子的事晚上再说,我先去后院看看我爸。他们过去有一会儿了吧?”
张母忙道:
“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看呢,光在这给你拾掇东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面灰的袖子,又看了看儿子那张白净的脸,心里头又酸又甜。
张池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橱柜里塞满了干粮,灶台上摞着几串蒜辫子和一坛腌酸菜,面缸也满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领着张母一起往后院去了。
后院后罩房,张新家留下的那两间屋里站了不少人。
“爹,五哥。”
一进门,张池就看到黑铁塔一样站在屋子中间的张父,和旁边同样黑铁柱似的老五,笑着叫道。
他走过去,在张父面前站了站,又对蹲在地上解麻袋的老五点了点头。
对于张父,除了原身带来的濡慕之情外,对其本人,张池也是敬佩的。
一个庄稼汉,在那样的年月里能把六个儿子拉扯长大,并且供着五个儿子都娶妻成亲,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分明就是神人。
这年月结婚,也是要彩礼的,也是要有房住的。
张父很有本事,五个儿子结婚后,一人分了两间土房,在李家庄那也是数得着的人家。
对了,张父还念过几年私塾,也因此成了李家庄的支书。
另一边,张父也和张母一样,上下打量了张池好几番,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只点了点头,闷声应了句。
旧式思想里,向来都是抱孙不抱子,对儿子的爱要讲究深沉,不能挂在脸上。
老五倒是高兴。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麻袋毛,竖起大拇指对张池道:
“老幺,成啊!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大的事——过年的时候你一句都没提,嘴巴够紧实的。
咱爸刚才还说,你这悄没声息的,在城里弄了四间房,比咱们一大家子在村里的屋子都多了。”
张家六大金刚里,张池是老末,也是被五个哥哥视为“耻辱”的存在。
太废了——在村里谁也打不过,还被狗撵哭过好几回,回回都哭着跑回家,然后出动一到五个不等的哥哥帮着打回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当然了,这般废物,老幺也没少被哥哥们欺负。
但后来不知从哪学会了故意碰瓷儿,几个哥哥就会被心疼幺儿的老娘拿鞋底子咣咣往脸上抽。
但不论如何,张父身为一家之主,却很少下场。
或许在他看来,只要不是故意羞辱性的殴打,儿子们之间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最好。
无论是用蛮力还是用智慧借力,都算是一种历练。
好在张父虽然话不多,但立身正,行事从来公道,所以六——五个儿子都当得起“好人”二字。
听到老五打趣,张池笑道:
“五哥,这两间房是给爸妈,还有大哥、二哥、五哥你们三家,我那四个侄女准备的。
咱们家在村里算是好的了,可女孩子还是难吃饱饭。
食堂的饭是按人头分的,大人都不够吃,谁还顾得上丫头。”
老五哈哈笑着摆摆手,声音响亮: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都在食堂吃大锅饭,顿顿管饱!
今天中午还吃的白菜炖肉,白面馍馍随便拿!老幺,你是不知——”
张池呵呵一笑,没跟他争辩。
然后转向旁边站着的刘海中,点了点头叫了声“二大爷”,
目光越过众人,看到屋里头还站着一个人,脸上的笑容不变,笑眯眯道:
“哟,一大爷,您也在啊。”
易中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不咸不淡地呵呵了声:
“听说你父母来了,我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池子,你买下这房用了多少钱?”
张池道:“三百五。”
易中海点了点头,语气平平:
“那倒是不贵。”又问,
“包括张新家的?”
张池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另外送了张叔二百。
这不,全部家当都完了,连修整这屋的钱和置办家具的钱都没了。
刚还问柱子哥、大茂哥和光齐他们借钱,没想到他们比我还穷。算了,慢慢攒吧。”
他忽然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
“一大爷,您要是有富裕——再借我五百?”
一波又一波的负面情绪升腾而起。
来自易中海的,来自贾张氏在隔壁偷听的,来自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阎埠贵的。
易中海都麻了。
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都有些不稳了,声音发闷,带着几分被掏空了底儿的凄凉:
“没了,真没了。还剩一点,是你一大妈抓药的钱。那还是上个月攒下来的,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
声音之凄凉惨然,连张家人都不落忍了。
张父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呵斥小儿子,张池却笑呵呵地抢先开了口:
“您啊,也带一大妈看过不少地儿了,协和都去过,可一直也没什么起色。
要不这样——下礼拜我给一大妈配一副药。
她吃了后要是没什么效果,那就算了。
效果一般的话,这副药算我孝敬一大妈的。
可要是很有效果——一大妈吃了后明显不再胸口闷、痛,也不头晕了……”
易中海看着张池,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大声说道:
“真要管用,能治好你一大妈,我就再借你五百!”
他自然不信张池的能耐比得上那么多名医。
协和的大夫都摇头说没办法,只能慢慢养着,张池一个刚转正的小年轻能有什么辙?
他认定这小子只不过是当着爹妈的面,吹吹牛逼,撑撑场面罢了。
反正不可能治好,他这五百块钱也不用出。
张池笑得同样灿烂。他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极了:
“一大爷,咱可说好了。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心里默默补了句:上道!往后发家致富有着落了。
张父实在稳不住了。
他刚才听着儿子张嘴就是五百一千的,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好几回。
这会儿终于逮着空隙,瞪着眼问张池道:
“你借那么些钱做甚?老幺,咱家老老少少算起来三十多号人了,全部家底加起来,现钱也没有这么多。
你一个人在城里,借这么多钱,往后拿什么还?”
张池笑呵呵地回过头来,语气不急不缓:
“爹,回头再说。总之,是正事。”
阎埠贵在旁边灵光一闪,想起之前张池说过的话,脱口而出道:
“是去拜师学艺吧?池子说过,他要访名师、学绝活,那可得花不少钱。
买书、送礼、跑腿儿,哪样不烧钱?”
张池点点头,语气平静:
“有这方面的花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中医这一行,拜名师跟一般的学徒不一样。
束脩可以不收,但你得上心。师父不收钱,是师父的德行;
弟子不尽心,是弟子的不是。逢年过节走动、平时研墨抄方,都少不了的。”
正说着,傻柱大咧咧地挤了进来。
他刚从肉铺子回来,手里还拎着几斤肉,油纸包得紧紧实实的。
一进门就热乎道:
“哟!叔、婶子,您二位来了?
我叫何雨柱,您二位叫我柱子就行——我和池子是哥们儿,铁着呢!”
秦京茹缩在张母身后,吓了一跳。
她看着傻柱那张老成得过分的大脸,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得三十好几快四十了吧?
一脸褶子,怎么就跟池子哥成了哥们儿了?再看他手里拎着油纸包,脑补出他在厨房里颠大勺的模样。
真不要脸,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混在一处。
随后她又担心起来。
池子哥借了这么多钱,又是五百又是五百的,往后他们两口子该怎么还哟——
想到这里,小脸又红了,赶紧把脸藏在张母肩膀后面。
后罩房的窗户透进来的午后阳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