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六十六章 琴心入体 (第1/2页)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轮红日自东海轰然而出,万丈金光洒落仙岛。
三教的天骄来了大半。
除佛子无心未至外,无极宫的清风,青云阁的南宫知秋,天音寺的释玉音,悉数到了蓬莱。
玉女宫、青云观、开元寺的高手,要么已身在白玉城中,要么立于大船之上,正乘风破浪,眼见就要靠岸。
慕容雪、文青玉、上官若兰......三位曾与李隐有过婚约的少女,不约而同,在这一刻齐齐抬头望天。
三女都在寻思,此时的李隐会在哪里?
无数宗门高手目睹蓬莱之巅的异象,纷纷离船掠空而去。
连城中的姬无双、皇甫秋月,甚至慕容雪等人,也按捺不住,想要亲临山巅,看清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慕容雪心绪翻涌,被她一纸休书扫地出门的少年,真的来了蓬莱?
是在山巅之上,还是藏在白玉城的某个角落?
话音未落,姬无双直冲云霄。
皇甫秋月袖袍一甩,身后卷起一道清风,紧追不舍。慕容雪也提气纵身,想要飞上高处,看清山巅之景。
然而,她刚掠上三丈高空......
“砰!”
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幕自虚空中浮现,将她硬生生弹了回来。
慕容雪忍不住惊呼:“师尊,这是……”
她话未说完,姬无双右掌凝出一道冰蓝色罡气,狠狠劈向那片无形屏障。
罡气撞上光幕的刹那,反震之力如山岳倾塌......轰的一声巨响,将姬无双连同紧随其后的慕容雪一齐震飞数十丈。
少女发出一声短促尖叫,身形在空中翻转......
皇甫秋月面色一沉,卷起一阵柔风将二人稳稳接住。抬头望向天空,眸光冷冽如霜:“莫要再试了。蓬莱的大阵已经激活。”
慕容雪急得跺脚:“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想看看……”
“师妹。”姬无双掸了掸肩上的灰,喃喃道:“这里是白玉城,是剑圣经营千年的基业。他有不想让人窥视的秘密。”
皇甫秋月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镜面青光流转,她咬破指尖在镜背上画了一道符,随即扬手将铜镜抛向空中。
铜镜悬停半空,镜面陡然扩大数倍,将蓬莱之巅的景象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
便是这一照,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不止是她。白玉城中的修士,东海巨舰上的各路高手,无数双眼睛在同一时刻怔怔望向天空中的那面光镜......
嘴巴微张,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无极宫的清风手按剑柄,微微发颤。
南宫知秋一声轻呼,望着镜中画面,半天回不过神来。
就连一向面色沉静的释玉音,也忍不住向前迈了两步,
瞳孔骤缩。开元寺的老和尚玄明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眉宇间难得浮现动容之色。
他身旁的上官若兰蛾眉紧蹙,一双明眸死死盯着镜中,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蓬莱之巅。
漫天云雾悄然散尽。
嶙峋的岩石间,一个身着灰色僧衣的光头少年跌坐于地。
双眼紧闭,仿佛一尊入定的古佛。
头顶光洁,寸发不留,僧衣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处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
离他十余丈外的一块青岩之上,盘坐着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和尚。
身形枯瘦,面上的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半阖半开。
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口中念念有词,似诵经,又似低语着什么古老的咒文。
除了释玉音、南宫知秋等极少数人,满城修士竟无一人识得这老和尚的来历。
而在少年的周身,此刻正沐浴着一层浓郁化不开的金光。
金光自天穹垂落,如瀑布倾泻,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肌肤在金光的映照下泛出金属般的光泽,连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层鎏金之色,远远望去,竟像一尊被金汁浇铸而成的塑像。
慕容雪脱口而出:“师尊,那不是李隐吗?他何时出家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呆住了。
世间修士何止千万,可若真要计较起来,她对那个少年的记忆,只怕比文青玉深,比上官若兰切。
她们不仅有过肌肤之亲,还曾正正经经地拜过堂、喝过合卺酒,差一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那一天虽然短暂,却像烙印一般刻在她的骨血里。
众里寻他千百度,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再相见时,他竟然剃度出家,着一身僧衣,坐在这蓬莱绝巅之上。
沐浴金光,宛若入定。
他这是……要遁入空门了?
姬无双不知李隐的故事。
他只听人说金无相有一个弟子,因朱啸天被打成重伤,他才决意来寻金老头,向他那个宝贝徒弟讨一个公道。
此刻听到慕容雪的惊呼,他眉头皱起:“你认识那小和尚?”
皇甫秋月微微一怔,旋即感受到了姬无双话中隐约的冷意。
她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慕容雪,沉默片刻,才幽幽叹了口气。
“我这徒儿……曾与那少年有过一段婚约。前不久,她已亲手写了一纸休书,将他休出门去。两人之间,再无瓜葛。”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一件不值一提的旧事。
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一路行来,她亲眼看见慕容雪与姬无双之间的眉来眼去。
两人年貌相当,又是郎才女貌,若能借大雪山之力与玉女宫联姻,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她甚至可以借大雪山的势力,将金无相这根扎在喉咙里的刺连根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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