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追问 (第2/2页)

夏山海的手按在办公桌边缘上，五根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桌面的红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那是木头被指甲生生抠进去的声音。
　　
　　“十二个人……”他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十二个人！你请的是吃干饭的？还是纸糊的？别说干掉他，连挠痒痒都挠不明白？啊？我夏山海养的全都是废物吗！”
　　
　　他一把抓起桌上仅剩的那个茶杯，高高举起就要往地上摔。
　　
　　夏楠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死死攥住了他举杯的那只手，硬是把那条胳膊按了下来。
　　
　　“叔！叔！你先冷静！”
　　
　　夏楠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给一锅即将烧干的热油降温。
　　
　　“明天就是商界酒会了，整个江城有头有脸的人全都在场。咱们今天晚上已经搞了两波动作，要是再闹出动静，一旦被人盯上了，不只是咱们分舵倒霉，总舵那边也兜不住！叔，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是稳住的时候啊！”
　　
　　夏楠虽然爱花天酒地，但是遇到事情了，脑子也能跟着转一转，偶尔想出来的道道儿还挺有道理。
　　
　　夏山海举着茶杯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斗牛，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他的手臂慢慢垂了下来。他把茶杯重重地搁回桌面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摔进了椅子里。
　　
　　他闭着眼睛，眼皮底下的眼珠还在快速转动，喉结一上一下地滑动着，像是在咽下一团滚烫的岩浆。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睁开眼睛，那眼神已经不是暴怒时的通红了，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沉淀过后的阴冷，像淬了毒的冰。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好。商界酒会是吧？”
　　
　　他双手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夏楠，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被牙齿嚼碎了才吐出来。
　　
　　“等明天商界酒会上，我会让林家知道什么叫碾压。那些合作商，那些渠道，那些资源，林家一样都别想拿到。”
　　
　　他顿了顿，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至于那个陈霆，我会在酒会上亲手废了他。”
　　
　　夜色深沉，林家别墅。
　　
　　陈霆推开门禁进了院子，走过那条碎石铺的小径，在门口换了拖鞋。
　　
　　客厅里的地灯亮着一盏，光线调得很暗，把沙发和茶几的轮廓映出模糊的暖黄色边缘。
　　
　　他走到一楼走廊尽头的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
　　
　　卧室里开着床头灯，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纱铺在整间屋子上面。
　　
　　林寒月半靠在床头，双手举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正在刷什么东西，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还在刷手机？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睡不着，看了会儿财经新闻，又刷了会儿短视频。”林寒月把手机屏幕按灭，偏过头看着陈霆，目光很平静。
　　
　　陈霆沉默了几秒钟。他靠在床头上，侧过脸看她，脸上的表情介于认真和随意之间，像是在做一个酝酿了一会儿的决定。
　　
　　“老婆，我有句话想问你。”
　　
　　“问呗。”
　　
　　林寒月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拢了拢头发。
　　
　　“咱们两个现在证也领了，婚也结了，从法律上讲，我和你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界限了。对不对？”
　　
　　林寒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判断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对。”
　　
　　陈霆转过身，正对着她，脸上的笑意收了五分，语气还是平的，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闲散的温度了。
　　
　　“那我问你，你的腿明明没事，为什么还要装成有残疾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