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追问 (第1/2页)
深夜。
三山会江城分舵。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撞开,门板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胳膊上还挂着血痕的男杀手踉踉跄跄地走进来。
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堆里。
左手捂着小腹,右手垂在身侧不停地发抖,脸色惨白得跟刚粉刷过的墙面有一拼。
夏山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右手小拇指塞在耳朵里,不紧不慢地转着圈。
身上穿着一件绸缎面料的黑色唐装,扣子没系,露出里面白色的汗衫和脖子上挂着的一串蜜蜡佛珠。
他看见男杀手这副狼狈样,把小拇指从耳朵里抽出来,对着指尖吹了一口气,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垢。
嘴角咧开,露出几颗烟渍斑斑的黄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赞许。
“能把你伤成这样,看来那个陈霆还有点本事。不过你回来了,就说明事办妥了,对吧?陈霆和林寒月,都干掉了?”
男杀手站在办公桌前,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结上上下下地滚了四五轮,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夏山海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把二郎腿放下,身体往前一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脖子微微前伸。
蜜蜡佛珠从领口里滑出来,在空中晃了两下。
他盯着男杀手的眼睛,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刀子划开布匹之前那一下极短暂的蓄力。
“老子问你话呢。干掉没干掉?”
男杀手两腿一软,膝盖差点磕在地板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没……没干掉……”
夏山海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声音大得像在书房里放了个炮仗。
桌上的紫砂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答。
“没干掉?你他妈的还有脸回来?你在三山会待了多少年了?十年!十年的老人了,搞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你给我搞成这样?你这些年吃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啊?”
男杀手低着头,身体随着夏山海每一句骂声微微发抖。
他在三山会干了十年,见过夏山海发火,但没见过夏山海发这么大的火。
那感觉像是有一把刀贴着他的头皮来回刮,每一秒都可能直接劈下来。
夏山海骂了足有三分钟,嗓子都骂干了,抓起身后柜子上的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重重地坐回椅子里,胸脯剧烈起伏着。
唐装的领口被他喘气时扯开了大半,露出里面横七竖八的旧伤疤。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要是没有,就滚出去,自己去刑堂领罚。”
男杀手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开了口:“那个陈霆,让我给您带句话。”
夏山海抬起眼皮,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云层。
“他说……他说您要是想玩的话,明天他就亲自来分舵找您。让您……让您洗干净脖子等着。”
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这五秒钟里,男杀手甚至能听见自己额头上汗珠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夏山海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弹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紫砂茶杯被他一把扫到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脸色从蜡黄涨成了猪肝色。
“洗干净脖子等着?他说让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老子在道上砍人的时候他还没——”
“叔!”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肥胖如猪的夏楠。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进来的时候右脚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那姿态不是走进来的,是跌进来的。
夏楠站定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嘴唇翕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我安排去截杀陈霆的那伙人,也失手了。十二个人,全趴下了,一个都没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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