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小鬼 (第1/2页)
「这面劲道!店家好手艺!」
祝歌吃了一口,由衷赞叹。
面条筋道爽滑,辣子香浓,入口先是麻辣,继而回甘,确实是难得的美食。
「嘿嘿,客官识货!」络腮胡汉子得意地扬起眉毛:「俺这面,祖传三代了。俺爷爷的爷爷,就在咸阳城卖面,传到俺这辈,少说也有两百多年了。」
「两百多年?」祝歌有些惊讶。
在前世,十年老店都算老店了。
但是在这里,两百年也算年轻。
「可不!」汉子一边擀面一边说:「俺姜家祖上也是武道世家,後来没落了,就改行卖面。但俺这擀面的功夫,那可是从拳法里悟出来的!」
他双手一抖,面团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下来时已经变成薄如蝉翼的面皮。
「好功夫。」祝歌赞叹。
这里面还真有点门道。
这种家传的手艺,技近乎道。
「嘿嘿,客官过奖。」汉子咧嘴一笑:「客官,你是练武的吧?俺看你走路带风,眼神有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算是吧。」祝歌笑了笑。
他没有多说,埋头继续吃面。
那汉子却不依不饶,凑过来压低声音:「客官,俺看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能不能帮俺一个忙?」
「什麽忙?」祝歌擡起头。
汉子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俺这面馆,最近闹鬼。」
「闹鬼?」祝歌挑了挑眉。
「对。」汉子咽了口唾沫:「每天晚上子时,厨房里就会传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剁肉。」
「俺进去看过,什麽都没发现。但第二天早上,案板上总会多出一滩血水,腥臭无比。」
「持续多久了?」
「半个月了。」汉子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俺请了几个仙宗的真人来看,都说没办法。」
「有个仙长说,这是厉鬼作祟,让俺赶紧搬走,可这是俺祖传的铺子,俺舍不得啊!」
厉鬼?
有意思。
祝歌放下筷子,看着汉子:「带我去看看。」
「现在?」汉子一愣。
「对,现在。」祝歌站起身来。
汉子犹豫了一下,然後咬牙点头:「好!客官跟俺来!」
他带着祝歌穿过大堂,来到後院。
後院不大,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柴房,中间是一棵老槐树。
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就是这里。」汉子指着厨房:「每天晚上,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祝歌走进厨房。
厨房不大,竈台、案板、水缸,一应俱全。
案板上有一层薄薄的面粉,水缸里的水很清澈,竈台上的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很正常。
但祝歌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案板下面传来。
「你最近得罪过什麽人吗?」祝歌问。
「没有啊。」汉子摇头,「俺做小本生意,从来不跟人结仇。」
「那你家里最近发生过什麽事吗?」
「家里————」汉子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半个月前,俺媳妇的坟被人挖了!」
「媳妇的坟?」
「对。」汉子眼眶红了:「俺媳妇三年前病死了,葬在城外的乱葬岗。半个月前,俺去上坟,发现坟被人挖开了,棺材也撬开了,里面的屍骨不见了。」
「报城主府了吗?」祝歌问。
「报了。」汉子唉声叹气:「但城主府查了几天,没查出什麽,就不了了之了。」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後说:「今晚我留下来看看。」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汉子连连鞠躬。
夜幕降临,咸阳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祝歌盘膝坐在後院的老槐树下,闭目养神。
柳尖尖骑着雪狼守在院外,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
子时三刻,厨房里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剁肉。
祝歌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
推开门,竈台上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厨房。
案板上,一把菜刀正在自己起落,一下一下地剁着案板。
但案板上什麽都没有。
「出来吧。」祝歌说。
菜刀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案板下涌出,在厨房中弥漫。
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浮现。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白色衣裙,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淌着黑色的血。
鬼。
一境,孤魂境。
「你是谁?」祝歌问。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祝歌,眼中满是怨毒。
「你为什麽要骚扰这家面馆?」祝歌又问。
女子依旧没有回答,但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阴气越来越浓。
祝歌叹了口气:「你不说,我只能动手了。」
他正要催动文气,脑海中却传来华流砂的声音。
「阿哥,让我来。」
一缕红雾从祝歌体内涌出,在厨房中凝聚成一个身穿嫁衣、头盖红盖头的新娘身影。
华流砂出来了。
那白衣女鬼看到华流砂,浑身一颤,阴气剧烈波动,像是遇到了天敌。
同为鬼,但华流砂是二境夺萃境,她只是一境孤魂境。
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别怕。」华流砂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你。」
白衣女鬼後退了几步,背靠墙壁,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华流砂,满是警惕。
「你是谁?」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颤抖。
「我叫华流砂。」华流砂笑了笑:「我和他一样,都是来帮你的。」
「你————你也是鬼?」白衣女鬼的声音中的警惕少了几分。
「对。」华流砂声音温和:「而且我比你更惨。我死的时候,连屍骨都没留下。我的身体被一尊菌神占了,成了它的神龛。」
「如今,我是祝歌的人。」
白衣女鬼看向祝歌,眼中的怨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她问祝歌。
「愿意。」祝歌点头:「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麽要骚扰这家面馆。」
白衣女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後说:「因为————因为姜成是我的丈夫。」
「丈夫?」祝歌挑了挑眉。
「对。」白衣女鬼的眼中流出黑色的血泪:「我叫阿秀,是姜成的妻子。三年前,我得了重病,姜成不肯花钱给我治,眼睁睁看着我病死。」
「他把我葬在乱葬岗,连副好棺材都不肯买,只用一张破蓆子卷了埋了。」
「我死後,怨气不散,化作厉鬼。半个月前,有人挖了我的坟。」
「把我的屍骨偷走了,我找不到屍骨,只能在生前最熟悉的地方徘徊。
挖坟?!
祝歌闻言叹气:「所以你就来这家面馆?」
「对。」阿秀点头:「这家面馆是姜成的心血,我想让他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麽滋味。」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後说:「你的屍骨,我会帮你找到。但你不能再骚扰姜成了。他是你的丈夫,就算他有千般不对,你们曾经也是夫妻。」
阿秀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华流砂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妹妹,听姐姐一句劝。」华流砂叹气道:「怨恨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放下怨恨,才能安心离去。」
阿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我————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样?」华流砂摇摇头:「你杀了他,你就能安心了吗?你杀了他,你的屍骨就能回来了吗?」
阿秀说不出话。
华流砂继续说:「让他帮你找到屍骨,让你入土为安。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