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千军列阵,百骑劫营 (第1/2页)
很快,赵明就知道当面的夏军究竟在等待什麽了。
「是楯车!」
只见夏军营中,共有十余辆车被组装完毕,继而推了出来。
这些车都是以铁为骨,外覆整片厚实坚木与数层牛皮,防御力远胜甲胄,不仅箭矢不能奈何,便是金汁亦对其无效。
而大顺城是夯土城墙,没有外覆石砖,本身就是最怕被掘城的。
在夏军大阵向前的同时,夏军的炮车群也开始发威,它们虽然在这几日的高强度作战中已经自然解体了数辆,但依旧还有不少。
炮手们将一块磨圆的石弹装入皮兜,绞紧炮梢,松开扳机,石弹呼啸着飞上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砸在大顺城北门城楼的飞檐上。
碎瓦四溅,飞檐被砸出一个豁口,木屑纷飞。
城楼上,赵明的身形纹丝未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砸碎的飞檐,然後低下头,继续盯着城下那片正在向城墙推进的楯车阵。
「楯车来了。」张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要不要先让城里的炮车反击?」
「不必。」赵明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的炮车梢力不够,能杀伤敌人,但打不塌楯车的。」
他话音刚落,第二发石弹呼啸而至,砸在城楼左侧的垛口上,垛口被砸得粉碎,碎石和城砖的碎块四散迸溅,两名守在那里的士卒被碎石击中,一人额角淌血,一人捂着胳膊蹲了下去。
「把伤了的抬下去。」赵明目不斜视,「换人补上。」
夏军梢炮轮番轰击大顺城北门,石弹此起彼伏,砸在城墙、垛口、城楼上,碎砖碎石簌簌而落,城头弥漫着呛人的尘土味。
经过这几日的连续轰击,大顺城北门城楼已被砸得面目全非,飞檐坍塌了大半,城楼顶上的瓦片几乎全被掀掉,露出下面的橡木,正面的垛口被砸塌了数处,守军忙着搬运沙袋填补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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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持续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炮声方才暂歇。
李谅祚缓缓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刀指大顺城,吐出两个字。
「攻城。」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急促,更加低沉。
夏军步卒距离城墙已经很近了,他们从橹盾阵後涌出,嚎叫着向城墙冲去。
这些冲在最前面的是嘉宁军司的擒生军。
他们的甲胄比普通步卒更为精良,手持弯刀和圆盾,攀援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冲到了城墙脚下。
城上宋军的弓弩手将射击方向从壕堑转为城墙脚下,箭矢如飞蝗般泼洒下去,冲在最前的擒生军中箭倒地,後面的人毫不停留,踩过同伴的屍体继续向前。
第一架攀城梯搭上了城墙。
梯顶的铁钩死死扣住垛口边缘,擒生军士卒口衔弯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援,城上宋军士卒举起早已备好的滚木,顺着云梯砸了下去。
滚木碾过之处,攀援中的擒生军士卒惨叫着坠落,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喊杀声中仍清晰可闻。
而眼见楯车也到了,宋军也不再吝啬城内储备稀缺的巨石,同样瞄准循车推了下去,然而因为角度的原因,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同时,城内宋军也有不少士卒已经手忙脚乱了,哪怕听到了上级的命令,也没有去执行,不知道是听不清还是自己主观能动性太强,反而用宝贵的巨石去砸夏军廉价的攀城梯。
一架攀城梯被巨石砸断梯身,从中折为两截,梯上七八名士卒同时摔落,砸在下面的人群中,顿时又压倒一片。
但这种杀伤毫无意义,搭上城头的攀城梯越来越多。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北门城墙上已搭上了不下三十架攀城梯。
擒生军士卒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城上宋军将滚木、擂石、烧滚的金汁一股脑地往下倾倒,城墙脚下积屍已厚达数,後面的士卒却踩着屍体继续攀援。
李谅祚立马高坡,望着远处那道城墙,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身後,嵬名阿吴低声提醒道:「陛下,宋军的金汁、滚木、擂石储备应当不少,这样强攻伤亡太大,是否先撤一阵?」
「不撤。」李谅祚声音冷硬,「继续攻,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激战从拂晓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下午。
夏军在北门城下遗屍无数,却始终未能登上城头,大顺城的宋军守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人员伤亡,与此同时,经过连日激战,城头箭矢已消耗过半,金汁储备已经没有了,只能靠士卒现拉,而巨石也已经消耗殆尽,滚木擂石也有不少因为反覆使用而损毁。
赵明始终站在城楼上,从未後退半步。
他的甲胄上插着两支流矢,左臂被一支冷箭擦过,血已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硬块,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不断地发出号令,调遣士卒填补豁口,组织辅兵从城内搬运守械。
但最令他担忧的问题,也就是夏军的循车,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循车掘城,跟黑火药炸城,最终起到的效果,都是破坏城墙根基,只不过前者效率更低一些,需要士卒手动作业。
而对抗车的最好办法,不是投掷巨石,而是派兵出城直接摧毁车,可宋军现在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甚至连对抗夏军的攻城都很吃力。
经过不断地挖掘,此时循车已经把很多段城墙,掘开了数尺之深了,再掘下去,把城墙掘塌是早晚的事。
当面的夏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虽然死伤惨重,但士气仍在不断高涨。
李谅祚为了鼓舞士气,竟是亲自带着大纛,在数百名亲卫骑兵的簇拥下,缓缓策马来到阵後。
张臣问道:「这个距离,咱们手里那架八牛弩的射程已经够了!都监,打不打?」
赵明举着望远镜看着。
所谓「八牛弩」,指的是三弓床弩,也是宋军所拥有的威力最大、射程最远的床弩,其原理是弩床联装三弓形成合力。
其弩矢也是特制的,世称「一枪三剑箭」,弩矢状如标枪,三片铁翎就像三把剑一样,除此之外,床弩也可发射「踏橛箭」,成排成行地钉在城墙上,攻城兵士藉以攀缘而上。
而在五代十国时期,其射程就达到了七百步之远,而开宝年间经过魏丕改装,加装了滑轮,使用轮轴机械上弦後,其射程进一步提高。
《宋史·魏丕传》载「旧床子弩射止七百步,令丕增造至千步」,宋代一步合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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