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请兵至此,以平乱局 (第1/2页)
与此同时。
负责带领舰队前往耽罗岛的刘承宗,正看着桌子上摊开的海图,他的整个人乃至船舱里的物品,都在不断晃动,而船舱外就是一片漆黑的大海。
五十艘战船自明州定海港解缆至今,已在海上颠簸了整十日。
在出发前,刘承宗查阅了这两年明州市舶司的航海记录,那些跑高丽线的老海商都说九月末、十月初正是东南季风转西北季风的间隙,如果老天爷给面子的话,海上往往有十余日的平静,虽然无风助力,但也无浪。
可老天爷显然不打算给他面子......船队刚过舟山群岛,就发现东南季风不仅依旧存在,而且极为强烈,裹着寒潮把他们往黄海北面推,浪头掀得楼船前舱的木板吱嘎作响,船舱里吐空了胃的士卒东倒西歪地蜷在铺位上,有几个胆汁都呕了出来,面色蜡黄如纸。
只能说,哪怕他们在近海训练、作战多年,但远洋,跟近海完全是两码事。
「刘都监。」
王焕从艉楼上下来,来到他的舱室。
「咱们应该快到朝天港了,明天天亮就能到。」
「真是难熬啊......」
「谁说不是呢?」
两人相对苦笑,也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在海上颠簸虽然辛苦,但也不是不能熬过去,而他们最忧虑的其实还是如何处理耽罗岛上的事务。
异国他乡,离大宋足有数千里之遥,面对复杂的环境,一切都得靠他们自己解决,这无疑是令人非常忐忑的。
两人按照此前的预案,又细细商议了许久,直到觉得没什麽疏漏,或者说他们这边能想到的都已经想到了,方才回去短暂休息。
翌日。
海上的日出总是绚烂的,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而一座小岛的轮廓,就这样出现在远方。
「耽罗岛!」
「那个方向是朝天港吗?」
王焕从怀中摸出那张王韶手绘的草图,山川轮廓与锚地标示仍清晰可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承宗举着望远镜,对比着海岸线看了数息,笃定地点头道:「应该是朝天港没错,北面那座矮丘,形如卧牛,当地人称牛头岩,王副使绘得很准......港在牛头岩东侧,礁石环抱如臂,能避风。」
他转身朝传令兵打了个手势,旗舰樯桅上的令旗猎猎翻卷,四十八艘战船依旗令依次变换队形,收帆减速,缓缓逼近那座孤悬海外的岛屿。
是的,有两艘战船,不幸在航行途中倾覆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这个时代进行航海,尤其是不在正确的季节进行航海,每一次可以说都在赌命。
不过好在,终於挨到目的地了。
刘承宗没有急着下船。
他命旗舰等楼船停在港外的外海中,然後让王焕带着二十几艘海鹘船先进港。
至於王韶的勘察记录,王焕已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朝天港的水深、航道宽窄、潮汐时辰,全都烂熟於心。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当真驾着满载两千多名水师官兵与半载粮秣军械的庞大船队靠上去时,那种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紧张感,只有王焕自己知道。
毕竟,前往朝天港的航道两侧暗礁密布,海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却不知水下什麽地方就藏着能撕开船底龙骨的尖石。
之所以对港口的航道不是特别清楚,因为明州市舶司的海商前往高丽国进行贸易,都是去礼成港,而不是去耽罗岛,即便王韶等人去过耽罗岛,也是坐高丽人的船去的,所以他们只有一个当时跟着王韶作为随从的海员,来充当半吊子引水员。
但这引水员也完全不靠谱,不得已,王焕只能派出小船,用长竿探查水深,竹竿上每隔一尺便系着一根红绳,入水即报。
「两丈三尺,底沙,无石。」
「两丈一尺,底泥,无石。」
「......」
朝天港的码头栈桥就在数百步之外,木质的栈桥在浪涌里上下颠簸,桥上站满了人,大多是白衣褐裤的岛民,也有几个穿青袍的官吏模样人物,正伸长脖子望着这支遮天蔽日的船队,面上既惊且疑。
之所以没有提前预警,是因为高丽国是不允许耽罗拥有正经水师的,他们有的都是些渔船,这几天风浪大,也都没出海。
上岸後,王焕按刘承宗的吩咐,先向栈桥上官吏模样的人递了文书,那是枢密院出具的耽罗驻军勘合,一式两份,一份汉字,一份高丽语,盖着枢密院的朱砂大印。
很快,就有消息回禀到旗舰。
「码头官吏说已遣人飞马报星主府,请刘都监稍候。另有官员请先让船队靠泊,说码头泊位虽不足,但他可调集渔船腾位。」
「腾位?」刘承宗摇头,「不必。命船队依次下锚,先遣一个营的步卒涉水上岸,控制码头及左右两翼的高地,建营地的辅兵紧随其後,余者暂留船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马匹最後卸,等营地建好再说。」
命令沿船队依次传下,甲板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令声与脚步声。
先遣营的步卒共五百人,已换上了全副披挂,在船舷边列队等候,走舸和舢板被放下海面,桨叶搅起浑浊的浪花。
很快,第一批宋军士卒踏上了耽罗岛的土地。
士卒们登岸後并不理会围观的人群,迅速按预定方案散开,占据了码头两侧的土丘、货栈屋顶及通往内陆道路的岔路口。
能被选来驻紮耽罗岛的自然是精兵,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枪矛在日光下泛着寒芒,甲叶随步伐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这声响在码头上回荡开来,竟压过了浪涌拍岸的潮音。
岛民们站在栈桥另一端,鸦雀无声。
刘承宗在旗舰上望着这一幕,随後,他擡起望远镜看向远方。
从朝天港往东,是沿海台地,地势平缓,可建营房;往南,草场渐阔,有溪流经行处便是马场所在;往西南,有几处废弃的备倭旧垒,修葺後可作哨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