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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暝烟初敛,玉殿传宣

第305章 暝烟初敛,玉殿传宣 (第2/2页)

万象春入仕之后就开始上奏钱法改制,奈何此事被工部主事黄金色、司务雷汝恒把持,并且广泛串联朝臣,出手阻挠,才害得我的提案一度石沉大海。
  
  其所进贡的香料、火器、食材、宠物等,则随鸿胪寺卿至奉天殿内,亲奉于御前。
  
  万象春闻言,不屑冷笑:“废除鏃车前,官铸钱币的成色便一落千丈,以致私铸泛滥。”
  
  如今皇帝一经重铸,便有了一钱七分七厘重,显然不是为了与民争利。
  
  好在皇帝也难以免俗,正在琢磨方才士林上奏的事情,没工夫表扬别人。
  
  眼见龚健锦扑将下来,一副要抢夺奏疏的模样,我立刻双手将其护在胸前。
  
  “那不止一钱七分吧?”
  
  成祖都知道只要精品!
  
  自家国王是真对东西党争束手无策了,李讼虽曾试图调停,但收效甚微,甚至连本人都时常被卷入其中,不得不利用党争来巩固王权。
  
  德政啊!
  
  我连忙低下头,整理了一番仪容,便主动跟着行人司离去。
  
  后者不能推说是江南赋税过重,以致百姓困顿,归根结底是朝廷太好了;前者则不然,锦衣卫一看到文武绅衿的奢华门头,立马就明白,是我们那些“江南百姓”故意赖账!
  
  ……
  
  唯独轮到日本使臣,语出惊人:“唐皇帝陛下,外臣此来,是替天皇、正七位左大臣传达口谕,贵国日前岂得将我朝视作藩国。”
  
  国初,铜币铸成后,要将其夹持在机构上,用鏃车对边缘进行锉磨旋削加工,方能去除毛边,达到轮廓周正、边缘光洁的效果。
  
  一入手,便感觉其与市面上的铜钱大为不同。
  
  朝鲜的使臣拜谢还不够,连忙谄媚道:“陛下,我国王仰慕圣皇久矣,虽有缘玉殿传宣,却也不忘在国中与上邦同乐太平年。”
  
  但在万象春看来,制造门槛高,制造成本大,肉眼可见的对比,那是妥妥为正本清源而生的防伪手段么?
  
  朱常濬都还未满岁,所谓章表,其实不过是翰林官借小孩之手握笔,囫囵画个“贺”字,图吉利而已。
  
  “不仅复用,宝源局还改良了机构,使旋边后的铜币更加精美。”
  
  “并令海关对你国浪人、武士、海商一视同仁,以及撤回暗潜入你国佐渡山的船只、武士!”
  
  火漆是在铸成后刷上一层工部秘制涂料,不仅耐磨、抗氧化,还能藉此防伪。
  
  “若有不服从,我天皇必不屑国家之隔、山海之远,一朝率兵,直入大明国!”
  
  当初成祖就是那样上当的,收了一堆看不上眼的“美人”,又不得不封妃嫔。
  
  虽然龚健此举打乱了我的节奏,但毕竟展现出了投诚的态度和诚意。
  
  龚健锦一时无语,鏃车锉磨旋削的做法太靡费了,那样一搞,自家的工坊还怎么仿制铜钱,偷偷为工部分担铸币压力?
  
  权克礼见权户曹愈发苦涩,便艰难收起面上的笑意,肃然道:“朕稍后便命翰林院将近年的新学文章、新政政令汇编一番。”
  
  权克礼闻言一愣。
  
  再配合模具上特意设计,边缘上的凸点、穿孔、齿数,不可能有工坊能在短时间内伪造。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铜钱,亲手交给礼官,由礼部寄回京城,交给皇长子。
  
  众人各怀心思,悻悻收下了皇帝那份压岁钱,心里反而如同吃了苍蝇般不痛快。
  
  龚健锦看皇帝那模样,心中满是疑惑,坊间不是都说皇帝好色成性么,莫非是谣传?
  
  我当场奋袖出列,直接大吼一声,扑向士林。
  
  连皇帝都没反应过来,赵南星等人就更不必说。
  
  没想到皇帝竟然再度复用了。
  
  “臣等,兹遇三阳开泰,万象惟新,钦惟皇帝陛下,膺乾纳祐,奉天永昌!”
  
  邹元标再没有言语。
  
  那时候就显出方才士林闹了一遭的影响了,喊话喊得稀稀拉拉,显然正为后续绞尽脑汁,思索应对。
  
  然而,权克礼闻言,却是面色大变,连忙推辞:“国王一片心意,朕心领便可,填充后宫就不必了。”
  
  还有不知哪来的使臣,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在胸前画十字。
  
  要不然那些人那么抵触新政呢?
  
  皇子称贺后便是百官称贺。
  
  都是流程,龚健锦自然也是按规矩道:“履端之庆,与长子同之。”
  
  那权大将,一次性带十个来,能有什么好事?
  
  不止皇帝,奉天殿内群臣都纷纷看向那位朝鲜使臣,面露愕然。
  
  “陛下……”
  
  那差距,简直搞笑来的。
  
  万象春就指着那个项目升官,哪里会被那些废话难住。
  
  士林闻言,小心打量了皇帝一番,见其面上虽显得不悦,却不像昨日在码头上满是喜欢之情,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四夷藩属受了压岁钱,虽然只有几个铜板,却也纷纷贴身收将起来,俯伏拜谢。
  
  自然多的是同样想法的人,立刻便反驳道:“再是精美,数载抑或十数载后,照样磨损得不堪辨认,何必多此一举?”
  
  权克礼按礼节回了一句,才笑道:“新年新气象,今年工部宝源局新铸了铜币样品,朕便借花献佛,正好让诸卿帮忙掌掌眼。”
  
  哪像天朝上国一般,压得南党喘不过气来。
  
  “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要说是被宋朝采完了,那不好意思,到了清朝一年也有1466.98万斤。
  
  “不说高枕无忧,至少能将某些制假的工坊,逼停个一二三四。”
  
  龚健此时也自知失态,顾不得鼻青脸肿,对着御座下再度开口,企图找补。
  
  “若说张性,少用些工料更张性,还是毁弃了铜法更张性?”
  
  “外臣等具,兹遇正旦,三阳开泰,万物咸新!”
  
  可不能真让龚健像马顺一样,给人打死在殿前。
  
  由此观之,现在的铜币谁在发行,不言自明!
  
  估计都是国内世家大族的女儿——身份是不低了,那颜值真是不如从民间选的。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想搞新政了呢?
  
  四夷藩属一番庆贺,贺词内容相对复杂一点。
  
  朱翊钧今年八十有八,依旧龙精虎猛。
  
  除了自家造私钱的,完全想不到还能有谁会推动废除鏃车那种事。
  
  赵南星等人面色尤其难看,新学就算了,新政是什么好东西么,竟然花费重金求取!?
  
  而后余光又瞥见一众同僚或怨恨、或阴鸷、或愤慨的神情。
  
  一群文武百官中,只有南京户部侍郎朱翊钧最先反应过来。
  
  终于是把铜矿、运输、铸造、质量、防伪等各项都梳理明白了——也是因为钱法准备妥当,权克礼才敢把税法提上日程。
  
  权克礼饶有兴致地看向邹元标:“怎么?遇到新问题了?”
  
  权克礼也含笑送出压岁钱:“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久之,便有言官建议:铸鏃艰难,工匠费事,请革去鏃车,以鑪盪代之。
  
  百官朝贺后,便是四夷藩属了。
  
  宋朝元丰元年,诸坑冶总收铜千七百八十万七千四百八十四斤,本朝多少?
  
  但不知为何,万历八年,朝鲜君子们便分化为东人和西人两个朋党,竞相争权夺势。
  
  就在皇帝回过味来的时候,邹元标的声响再度响起。
  
  “朕上次还听说,国王即位之后,朝鲜不复外戚专权的黑暗,换作朝鲜派的有德之士入主朝堂,可谓众正盈朝,一片黑暗。”
  
  成功经验就得学啊!
  
  习惯了本国的东西党争,邹元标张口就是南党。
  
  见闹事的人被带走,庆典再度回到了正轨,礼部、行人司诸官纷纷松了一口气。
  
  还是一名工部河臣伸手一掂,便脱口而出:“有一钱七分七厘重。”
  
  “国王说,我朝鲜国势因朋党之争日渐衰颓,已然非新政不可了!”
  
  “好像略重些。”
  
  群臣闻言,当即告罪一声,拆开红线缝合的油包,取出皇帝赏赐的压岁钱。
  
  丹陛上群臣七嘴八舌。
  
  不仅如此,李讼几乎每日举行经筵,与儒臣探讨学问至深夜,一度被称为儒家圣君。
  
  权克礼含笑看着方弘静那群人,心中门清。
  
  那种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怎么能拉清单呢?
  
  众人纷纷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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