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明川 (第2/2页)
“东方已经气象通天,我如何取信!’
可心中的震撼终於让他什麽也未问,抬头飞起,极速升上天际,感受着自己仍然被太阳之光屏蔽的真灵,心中苦楚,只高呼道:
“我乃法界摩诃法原,速速开阵来迎!”
那大阵之上的神光灿灿,底下却一片寂静。
法原复又呼道:
“梁川已破,速速开关来援!”
这一声叫罢,终於听到底下一片混乱,有声音高高回应,直冲天际,道:
“法原道友!”
在法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关隘之上终於升起两道虚影,一者身披羊皮,另一人拿着硕大的口袋,都是同一道的摩诃,呼道:
“我来助你!”
原来这江头首失了法相宠爱,渐渐被大羊山遗弃,他这摩诃没有背靠的释土,一旦不受重视,底下的人便一窝蜂被发遣出去了,窝在这地界,手头也无人可用,独独一个了空是最贴心的。
毕竟此人和自己一样是明阳的敌酋,又和自己曾经一同入蜀地,劫掠了南郑,得罪过那位魏王,了空去了陇地,便将五目、奴焰留给他,江头首自以为两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便万分放心,特此派二人来看守赞部门!
“助…我麽?’
法原却实在认不得那两人,可那一座神关已经轰隆隆的颤动起来,隐约有血光和华光直冲天际,化为滚滚的浓烟,终有一道小小的门户显露而出!
那滚滚的金烟席卷而来,法原只觉天旋地转,骤乎之间,那只大手已将自己锁住,那金衣男子踏着华光,轻易穿入其中。
在地动山摇之间,不远处却猛然亮起一道金光,一位老和尚已经跨空而来,面色凝重,沉声喝道:“好胆!”
此人却是同是法界的修士,驻守在近处的筵白摩诃。
这摩诃已有五世,极为敏锐,远远望着北方有了气象,怕不是受了什麽大人的提醒,便带着人一路驰骋而来,正好将司徒霍堵在此地!
而他身後还站着一人,却是仙修打扮,相貌威武,双眼之中却略有阴沉,正是西蜀灭亡时孤悬陇地,不得不投降大赵的童真人童先缘。
江头首日夜惊惧明阳布下的种种後手,此刻竞然以一种奇特的角度进发出了作用,只要带着一众法界修士的筵白与紫府中期的童先缘能够将司徒霍挡在关外,关中的局势自然还有稳定的机会!
毕竟那位明王气象再怎麽强大,都是没有在现世显露过的,宝牙自被他证得以後第一次与现世勾连,不逊色於一位大修士证道,必然要将整个梁川转化为明阳宝地,一时挪动不得!
“可一旦这一切完成,各道之间的防备必然也准备好了,他想先发制人…赵都白马寺那头却是好快的反应!’
滚滚的金色在天地中爆裂开来,筵白明显是有备而来,手中玄布高举,穿梭飞跃而去,猛地从天而降。“轰隆!”
他虽然只有五世,身上的宝贝却不少,一时间将这位还未彻底掌握释道的六世摩诃压住,而童先缘已是腾身而起,将满天金气消弥。整座大阵响应,似乎都在回应着半空中的两位,紧随其後的法界教众也结起阵来,声威无限。
可司徒霍面色平静。
他只是笑着看着那迅速放大,如同山峰一般镇压而来的金布,甚至仍然端着那一枚头颅不放,显现出万分的镇静来。
法原距离他最近,可以看到那张可怖的脸庞上最细微的变化,这位摩诃扭曲的嘴角微微颤动,开始有了一层又一层飞快蜷缩起的假皮。
这老人的脸如同一面碎裂的镜子,纷纷然地散落了。
血肉、白骨、金血,都在散落与翻滚,须发如墨一般生长出来,无穷的光明在他脑後凝聚,让他的脸颊越发清晰。
他那三枚瞳孔猛然合一,显露出灿灿的金色,滚滚的灰烬再次冲天而起,神光之下已经是一片离火燎原,大日昭昭。
无数人的目光中,青年人舒展了身躯,从断臂残肢中走出,将双手负在身後。
天地寂静。
法原喃喃道:
“明王…”
这人正是方才还在梁川端坐的明王李绦迁!
仅仅是一念之间,他跨越数千里,已经降临在这一具躯体之上,那张脸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金灿灿的眼睛好像两把利剑,要将他的整个世界与所有观念通通打的粉碎!
这一切带来的恐怖冲击,好像胜过方才的所有,让法原彻底呆立在原地。
“一念而形移万里’
这对释修来说不算少见,甚至是一个极为明显的特征,从释修的话来说,便是【自在不退转地】。这并不是把真灵证在了不退转地,而是真正成为了一处不退转地的主人,一如【宝华经】所说:【一切化行所在,皆随化往,一切所往之处,常勤守护。】
当年,这只是一种境界的描述,可在当今之世,已经成了一道确切的证词,并且为各道主人的法相所控“这是触及法相的神妙!’
通常只有法相,才能任意接管自己道统中任何一人的躯体,只要降临人间,便可以到达所有自己道途中所笼罩的地界!
法原如何能不震惊,如何能不为此痴狂!
在他道心动摇,无限惶恐之时,所有的玄光都已经呆滞在了原地,筵白也好,童先缘也罢,甚至是在左右观望的五目与奴焰,感受着笼罩大地的明阳华悉之光,统统都陷入了一片失神。
天地中好像只有这一点跳动的火存在着。
青年人抬起头来,看着那悬浮在自己头顶的金布,眼中闪过一点厌烦似的冰冷。
於是天昏地暗,大雀展翅,无形的宝土浮现在天际,男人抬起头来,身後的彩光通天彻地,如同舒展身姿的巨兽,向着整个关中昭显出他身上的无上气息。
九世明王!
他的双唇在日光中有如涂朱,玄音则伴随着阵阵梵声,在整道关隘上炸响: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