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谁报的案 (第2/2页)
“行啊你。三个问题,把一场牢狱之灾问成了给咱家站岗。”
“爸,这不叫本事。”炜杰望着山下来路,“这叫借刀。何镜堂递了把刀给派出所,我只不过把刀尖,转了个方向。”
现在,派出所的眼睛盯上了鹰愁涧。初三,何镜堂还怎么炸?
但炜杰心里清楚,这只是平局。何镜堂那种人,一条路被堵,会换十条路。真正的胜负手,不在山上——
在田水生藏起来的那张图上。
——
当夜,月黑风高。
炜杰是被一阵滴水声惊醒的。滴答,滴答,就在窗外。
他披衣出门。月光下,田水生,站在老槐树外的干土地上,一条胳膊平伸着,手指悬在地面三寸上方。
水珠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落在干土上,不渗,不散,一粒一粒,聚成笔画。
水写的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一个一个显现出来:
图。在。井。底。
炜杰屏住呼吸:“哪口井?”
田水生的手指移动,水珠继续落:
勘探队。老院。枯井。
写完这七个字,他整个“人”忽然淡了下去,像被月光晒化的霜——显字这种事,对他消耗极大。消散前,他最后朝县城的方向指了一下,眼里全是焦灼。
勘探队老院。炜杰想起来了,村东头那排废弃的砖瓦房,六十年代勘探队驻过,队部院里确实有口枯井。
只是——那院子五年前被人买下了。
买家,是周家。
周鸿燊的老宅后院,如今就圈着那口井。
——
后半夜,炜杰一个人翻过周家老宅的院墙。
周家上下都在忙初三的事,老宅空着,只一个聋老头看门,雷打不醒。枯井在柴房后头,井口盖着磨盘,荒草齐腰。
搬开磨盘,一股子陈年的凉气涌上来。炜杰拴了根麻绳,缒下井底。
井底淤泥没脚。他摸黑抠了半晌,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三十年了,蜡封还硬挺。
就是它。田水生用命藏下来的东西。
炜杰把油布包揣进怀里,刚抓住麻绳——
头顶,井口,亮起一道手电光。
光柱直直地照下来,把他钉在井底。光后面,一个斯斯文文的声音,带着笑:
“小兄弟。”
“眼睛生得这么好——”
“帮我看看,这口井里,还有没有第二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