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了 (第1/2页)

天气预报说寒潮要来的时候，江屿正在阳台上给小年糕的猫窝加棉垫。
　　
　　他蹲在阳台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块新买的加厚毛毯，正比划着怎么塞进猫窝里才不硌到小猫。小年糕蹲在旁边监工，圆眼睛跟着他的手来回转，偶尔伸出爪子扒拉一下毯子的边角。江屿被它扒得笑出声，伸手拨开它的爪子：“别捣乱，我在给你铺床。“
　　
　　小猫“喵“了一声，跳进窝里踩了两圈，把刚铺好的毯子踩得乱七八糟，然后心满意足地盘下来开始舔毛。江屿看着那团窝在毯子中央的橘色毛球，叹了口气站起来。阳台的风灌进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把落地窗拉上了。
　　
　　走进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室内二十二度，室外预报夜里要降到五度。他搓了搓手走到厨房，打开柜子翻了翻，发现周暮寒那间卧室的厚被子还没拿出来。他想了想，从柜子最上层把那床厚棉被拽下来抱在怀里，朝走廊那头走过去。
　　
　　推开门的时候周暮寒不在家。他的卧室还是那副简洁冷淡的样子，深灰色的床单被套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正中央，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尾。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喝空了的玻璃杯和一本翻了三分之一的书，书签夹在中间那页。江屿走到床边把厚被子铺上去，抖开的时候棉絮的干燥气息扑出来，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弯腰把被子四角抻平整了，又顺手把枕头拍了拍松，然后把床头柜上那只空杯子拿起来准备带出去洗。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看那张铺好厚被子的床。深灰色的床单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软塌塌地堆着，和平日里那种棱角分明的模样很不一样。他看着那幅画面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带上门出去了。
　　
　　下午周暮寒提前回来了。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袋子，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江屿正坐在沙发上给小年糕梳毛。小猫趴在他膝盖上被梳得眯着眼呼噜呼噜响，毛球一团一团地落在地板上。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江屿抬头看了他一眼。
　　
　　“降温了，提前走。“周暮寒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给你买了条围巾。“
　　
　　江屿把猫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凑过去看那只袋子——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厚实软和，标签还没摘。他伸手摸了摸，毛绒绒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温温的。他偏头看着周暮寒：“怎么突然买围巾？“
　　
　　“上次在老宅院子里你耳朵冻红了。“周暮寒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天气预报说降温，顺路就买了。“
　　
　　江屿把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绕在脖子上试了一下，绵软的羊绒贴着皮肤，暖意慢慢渗进来。他对着玄关那面镜子照了照——灰色很衬他今天穿的浅色毛衣，整张脸被围巾拢在里面显得小了半圈，眉眼被衬得更清亮了些。他转过来看着周暮寒：“好看吗？“
　　
　　周暮寒的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两秒，移开了，耳根有点红。他转身往走廊走，丢下一句：“好看。我去换件衣服。“
　　
　　江屿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把围巾取下来叠好放回袋子里。他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的时候经过走廊，看见周暮寒卧室的门开着，床上那床厚被子已经被摊开了，四角铺得平平整整——和他下午铺好的姿态一模一样，只是枕头被拍得更蓬松了，床头柜上那只空杯子也换成了满的。
　　
　　江屿看着那杯水看了两秒，退出来继续去做饭了。
　　
　　晚饭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年糕趴在两个人之间，尾巴搭在江屿的腿上。周暮寒拿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停在一档动物纪录片上，画面里是一群北极狐在雪地里刨洞。江屿抱着膝盖坐着，缩在沙发靠垫里，脖子上还围着那条新围巾。客厅的温度比白天降了些，空调嗡嗡地吹着暖风，可他的手指还是有一点凉。
　　
　　周暮寒看了一眼他缩在围巾里的样子，起身去自己卧室拿了一床毯子出来，展开盖在江屿膝盖上。“冷就说话。“他说。
　　
　　“说了。“江屿裹着毯子抬眼看他，“你都买了围巾了。“
　　
　　“围巾不够。“
　　
　　“那你还给我买了什么？“
　　
　　周暮寒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小年糕从他腿上踩过去换了个位置重新趴好。他看着江屿裹着厚毯子缩成一小团的样子，想了想说：“明天给你买双厚拖鞋。“
　　
　　“我已经有拖鞋了。“
　　
　　“不够厚。“
　　
　　江屿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那你明天下了班去买。“
　　
　　“好。“
　　
　　纪录片里的北极狐终于刨到了底，从雪洞里钻出来叼着一只旅鼠。画面切到一只成年狐在雪地里奔跑的慢镜头，毛茸茸的尾巴拖在身后。江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年糕长大了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周暮寒偏头看了一眼趴在两个人之间睡着的橘色毛球——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舌头微微吐出来一点点。“它现在就挺好看。“
　　
　　江屿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夸猫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夸过它？“
　　
　　“你每天都说'小年糕真乖'、'小年糕真漂亮'、'小年糕今天好聪明'。“
　　
　　江屿被他说得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低头看着那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猫，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小猫在梦里蹬了一下腿继续睡了。
　　
　　“你记性还挺好。“他说。
　　
　　“你的事我都记得。“
　　
　　纪录片的声音在客厅里低低地响着，画面切到了一只北极狐幼崽第一次走出洞穴的画面，摇摇晃晃地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一个小坑。江屿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电视屏幕，手指在小年糕的肚皮上慢慢打着圈，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被围巾遮住了大半：“那我早上跟你说的话，你也记得？“
　　
　　“你早上说什么了？“
　　
　　“我说今天想喝你煮的粥。“
　　
　　周暮寒看了他一眼：“你早上没说。“
　　
　　“说了。你刷牙的时候。“
　　
　　周暮寒回忆了一下早上的情形。他刷牙的时候水声哗哗响着，江屿确实靠在洗手间门框上说了句什么，他当时含着一嘴泡沫没听清，只“嗯“了一声就继续刷了。
　　
　　“……我以为你在说早安。“
　　
　　“早安我也说了。“江屿从围巾里露出半张脸看着他，“你'嗯'了。我以为你听到了。“
　　
　　周暮寒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江屿坐在沙发里看着他的背影：“你干什么去？“
　　
　　“煮粥。“
　　
　　“现在？“
　　
　　“明天早上喝。“周暮寒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洗米的水声紧跟着响了。“提前煮好，你明早起来热一下就能喝。“
　　
　　江屿把腿上的毯子掀开一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周暮寒正站在灶台前面洗米，动作认真地淘了三遍水才把米倒进锅里。他低头看着那颗后脑勺，看了一会儿，说：“那明天早上我喝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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