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南井 (第2/2页)
两人进酒窖。
地面堆满酒坛。
最里面一堵石墙看起来很新,与十年前买楼的时间对不上。
许观潮只用阵尺敲了三下,表情便变了。
“墙后是空的。”
顾成礼道:“可能是旧火道。”
“旧火道不该有水声。”
酒窖里安静下来。
墙后确实有很轻的滴水声。
顾成礼额头开始见汗。
“许阵师,我这边还要做生意。若只是普通旧井,能否改日再——”
“今日的检修令到酉时。”沈照微终于开口,“拆墙造成损失,由外院按修复标准赔。若顾掌柜担心酒,我可以让伙计先搬。”
她把能解释的都先解释完。
没有给他继续用“损失”拖时间的口子。
顾成礼笑不出来了。
“那便查吧。”
墙拆开第一层时,里面露出的是普通土石。
第二层却出现黑色阵砖。
许观潮蹲下来,手指刚碰上,立即收回。
“燕氏旧砖。”
沈照微取出照世镜,只照了一瞬。
镜里一条极淡水线垂直向下。
旁边还有更深的暗红灵流。
这里确实连接旧主渠。
“申请扩大勘查。”她说。
顾成礼忽然转身。
他扑向旁边一只酒坛。
许观潮反应极快,一脚把坛踢开。
酒坛落地碎裂。
里面没有酒。
是一枚正在发红的火符。
“封井符!”
许观潮脸色变了,“他想烧下面!”
顾成礼被监察随员按倒,仍拼命挣扎。
“我不知道下面是什么!舅舅只让我遇到有人拆墙便烧符,我真的不知道!”
“顾西尘什么时候给你的?”沈照微问。
“十年前!买楼时便给了!”
“最近联系过吗?”
顾成礼嘴唇发白。
“七日前……他来过一次。”
“做什么?”
“下井。”
顾成礼自己全说了。
顾西尘七日前深夜进入旧井,待了一个时辰。出来时衣袖全是黑灰,带走一只铁匣,并要求顾成礼一旦有人查井,立刻烧封井符。
七日前。
正是余焰七站即将被查、顾西尘准备逃走的时候。
监察司扩大勘查令很快批下。
酒窖整面石墙被拆开。
一口被封二十年的黑井重新出现。
井口只有一人宽。
石沿内侧刻着一只几乎磨平的睁眼乌鸦。
沈照微怀里的照世镜轻轻发热。
许观潮往井里扔了一颗照明珠。
珠光坠下几十丈,忽然熄灭。
下面没有传来落地声。
“深得不正常。”他说。
顾成礼被带去一楼时还在解释。
“我真不知道井里有旧案东西!舅舅只说这地方以前埋过火脉,谁拆墙便烧符,说是怕火气泄出来。”
孟迟没有当场给他定性,只先收走封井符残片,又让酒楼伙计分别说明十年前买楼、七日前顾西尘来访的情况。
三份口供没有放在一起问。
说法却大体一致。
顾西尘深夜到店后,只让顾成礼清空酒窖,自己在下面待了一个时辰。上来时右手有烧伤,还反复问附近有没有监察司的人。
苏绾青随后查到春和楼十年前的购楼款里,有三十块来自一笔无名借款。还款记录从未出现。
“先把这笔也封存。”沈照微道,“别急着说是顾西尘的钱。”
她如今越来越习惯把“看起来像”与“已经证明”分开。
井还没开,地上的账先留完整。这次谁也没准备只凭直觉往下冲。
沈照微站在井边。
顾西尘已经先进去过。
还带走了一只铁匣。
他们终究晚了七日。
可井还在。
而燕归尘留下的字,特意让照镜者先来这里。
说明顾西尘拿走的东西,很可能也没有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