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三击合围,硬势压身 (第1/2页)
雾浪翻涌不休,布设整片厂区的迷踪阵彻底运转,气流扭曲交错,将虚实边界彻底割裂。
淡白薄雾层层缠绕流转,填满每一处残楼死角、断墙缝隙与荒草沟壑。黑袍人周身暴涨的汹涌黑气撞入雾场的瞬间,如同深陷无边虚空泥沼,凌厉冲撞的力道被层层拆解、拉扯、消融,本该肆意扩散的墟气,连半分有效攻势都无法铺开。
他眸底锋芒骤然沉凝,入目所见的所有景物尽数扭曲偏移。残楼错位,断墙倒置,脚下路径虚实难辨,周身用以探查气机、溯源墟脉、预判走位的感知脉络,被紊乱的雾气流势彻底搅碎。赖以立身的秘术感知全然失效,整片厂区沦为蒙蔽五感的囚笼。
他立于阵心,五感失衡,纵然一身雄浑战力,也陷入无从辨敌、无从发力的被动窘境。
阵机锁死感知的刹那,林宇已然掐准转瞬即逝的战机,沉寂许久的阴影之中,身影骤然破隐而出。
没有声势铺垫,没有气机外泄,他身形破空的瞬间,所有内敛修为尽数凝于拳锋,不浪费半分力道。昏暗薄雾被拳劲撕裂一道狭长缝隙,一记沉稳直拳穿透层层雾浪,精准锁定黑袍人后背护体最弱的空门,落点刁钻,力道凝练,只求破其防御、锁其身形,不贪狂暴碾压,只为彻底夯实伏击先手。
这一拳精准衔接阵法优势,借紊乱气场遮蔽动静、压制对方反应,将伏击的突袭特性发挥到极致。
同一瞬息,东侧残墙阴影之内,悍然杀机轰然炸裂。
陈风身形如奔雷破雾,径直撞散身前缭绕的薄雾,双脚落地瞬间踏碎满地碎石,细沙粉尘骤然炸开。他不修精巧术法,一身战力尽数淬炼于肉身筋骨,臂膀绷紧出极具爆发力的线条,拳风裹挟刚猛无匹的蛮力,正面直扑黑袍人前路,势如开山裂石,霸道蛮横,硬生生封死对方所有前移退路。
后路突袭、前路封堵,双向夹击瞬间成型,进退两路尽数锁死,不给对方半分腾挪躲闪的空间。
高空残顶之上,第三道杀机准时落位,自上而下,无缝衔接。
叶婉身姿轻盈俯冲而下,衣袂随雾风翻飞,眼底幽光灼灼不灭,惧瞳牢牢锁定阵心身影。她深知自身蛮力不足,不与对手硬拼冲撞,指尖轻引紊乱雾气流势,借迷踪阵的错位之力,凝出数道纤细锋利的气机丝刃。丝刃细如发丝、利如寒芒,避开黑袍厚重的外层防护,精准穿刺向对方肩颈、腰侧、膝弯等周身关节薄弱之处,招招针对破绽,步步限制身法。
高空截身法、正面锁步势、后路破防御,上中下三层攻势层层咬合。
三人三路合围,快慢互补、刚柔相济,无需言语示意,无需提前沟通,无数次生死厮杀打磨出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出手时机、进攻角度、力道轻重、牵制节奏尽数完美契合,无半分偏差,无半分破绽。
伏击骤然爆发,雷霆万钧,借地形、阵法、默契三重优势,彻底占尽先手主动权。
若是此前废院据点的普通祀徒,或是那名重伤遁逃的黑袍执事身陷此局,猝不及防之下必然瞬间重创溃败,根本没有翻盘喘息的余地。
但这名专程追踪而来的黑袍追兵,一身底蕴与搏杀能力,远超此前遭遇的所有邪宗人手。
就在三道杀机即将贴身落定的刹那,黑袍人周身紊乱飘散的黑气骤然尽数收敛。
五感尽失、感知错乱,他无从以视线预判攻势,无从以气机捕捉轨迹,却凭着数十年浴血厮杀打磨出的本能,瞬间做出极致应急反应。身形微沉,肩头塌缩,腰腹骤然拧转,双脚错步扎根,周身飘散的墟气瞬间聚拢凝练,一层漆黑致密的气甲紧贴皮肉成型,覆盖周身百骸,将所有要害尽数护住,不留半分防御空隙。
嗡——
气甲成型的瞬间,低沉的震颤声沉闷炸开,细密的黑色气纹在甲面飞速流转,牢牢锁住周身力量。
叶婉的气机丝刃最先落至目标,锋利的气刃擦着薄雾穿刺而过,撞在漆黑气甲之上,溅起细碎火星,尖锐的割裂声此起彼伏。可这层看似轻薄的气甲韧性极强,层层卸力、步步缓冲,锋利丝刃入体三分便被彻底瓦解,无法穿透防御、伤及内里经脉筋骨。
紧随其后,林宇凝练的精准拳劲轰然砸在对方后背气甲核心处。
磅礴力道骤然炸开,致密气甲剧烈震颤,表层黑气层层翻涌溃散。黑袍人身形不受控制地猛地前倾,脚下碎石被巨大力道碾得爆裂纷飞,地面泛起细密裂纹。这一击足以重创高阶修士,却终究没能彻底破防,仅震散了对方表层护体墟气。
最后一瞬,陈风刚猛霸道的正面重拳,结结实实轰在对方胸口正中。
轰然巨响轰鸣全场,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周遭缭绕的薄雾被瞬间冲散一大片,昏暗厂区短暂露出片刻清明夜色。
黑袍人身形剧烈震颤,厚重黑袍被气浪吹得烈烈鼓荡,整个人如遭奔雷撞击,双脚在碎石地面连连后退,噔噔噔七步落地,每一步都压得地面碎石成粉,裂痕顺着地面层层蔓延。
七步之后,他骤然沉腰扎步,脊背挺直如松,脚下稳稳扎根地面,硬生生卸去所有冲击余力,身形稳如磐石,再无半分晃动。
溃散的浓雾再度翻涌合拢,重新笼罩整片厂区。昏暗视野之中,那道黑袍身影依旧挺拔伫立,身姿沉稳,气场厚重,不见半分溃败颓势。
三人蓄势良久、配合无间的三方必杀伏击,倾尽先手优势与巅峰战力,最终只逼得对方后退数步,震散表层护体墟气。对方的核心战力、周身气场、攻防态势,分毫未损。
胜负高下,一瞬便已分明。
雾场之内,死寂骤然蔓延,压抑的气息沉沉压落,让人呼吸发紧。
下一瞬,一声冰冷冷哼自漆黑面具下缓缓传出,沙哑低沉,裹挟着刺骨的漠然与轻蔑,穿透层层雾浪,清晰落进三人耳中。
“有点手段。”
他缓缓抬起微垂的头颅,面具后的冷眸穿透朦胧薄雾,精准扫过三人隐匿的方位。即便感知尚未完全恢复,那份俯瞰蝼蚁的傲慢姿态,依旧分毫未减。
“难怪能端掉丙七号野外据点,伤我宗执事,斩杀门人。”
“借地形藏匿,凭阵法扰敌,靠配合周旋,倒也算有些小聪明。”
他语气平淡,无半分对战凝重,字句间尽是戏谑轻慢,方才凶险绝伦的伏击,在他眼中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拙劣试探。
“但凭这点微末本事,也敢与宗门为敌?”
话音陡然转寒,彻骨凉意裹挟沉沉威压席卷全场,压得周遭雾浪骤然停滞。“侥幸得逞几次,便肆意妄为,太过不自量力。”
这句话落的瞬间,整片雾场的气流骤然冻结。
此前被震散、搅乱、消解的黑色墟气,骤然从他周身毛孔、衣袍缝隙之中疯狂喷涌暴涨,如同沉睡的黑暗洪流骤然苏醒。
轰——!
浓稠漆黑的气焰轰然炸开,肆意蔓延,厚重粘稠的墟气带着极强的侵蚀之力碾压四方,所过之处,流转的薄雾瞬间被吞噬、碾碎、消解,连周遭的夜风都被彻底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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