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牌 (第2/2页)
“等等。”张野开口。
男人停在门口,不耐烦地回头:“又干嘛?钱不是给了吗?”
张野靠在柜台边,慢悠悠地说:“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肩头发沉,走路虚浮。人生三把火,谓之魂火,魂火灭则魂离体。你的三把火已经很弱了,被那小玩意儿缠上,再不及时处理,小命难保。”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然后小声嘀咕:“神棍吧...”
男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涨得通红:“你他妈找抽?!”
“没没没,就当我胡言乱语吧。”张野摆摆手,笑得人畜无害,“不过扛不住了,记得来找我,平安香烛,我叫张野。对了,诊金另算,起步价五千,看情况加价。”
“我去你妈的!”男人彻底炸了,抄起门边的扫把就要砸柜台。
旁边姑娘赶紧拉住他:“呈哥算了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神经病!”男人狠狠瞪了张野一眼,摔门而去。
张野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继续折金元宝。
可刚坐下,他又站了起来。
因为他心里很不爽。
刚才那小鬼的挑衅,就像根刺扎在心里,不拔出来,今晚都别想睡着。
但自己腆着脸找上门,按照那哥们儿的脾性,绝对得起冲突,估计还得被自己打一顿,这就很恶心了。
“只能先忍忍了。”张野把手里折到一半的元宝扔回竹筐,转身走进里间。
铺子不大,前店后宅,后面是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挤得满满当当,唯一的窗户对着巷子另一面的墙,采光不好,白天也得开灯。
张野从床底下拖出个箱子。
箱子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白,他打开锁,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些物件:一沓黄符纸,几支毛笔,一方砚台,法印、令旗、铜钱等,还有一柄用红布裹着的木剑。
这些都是他下山时,师父青虚子给的家当。
那老道,抠门得很。张野十八岁生日那天,被叫到跟前,说“按照祖师爷训示,你已成人,该下山历练了”,然后塞给他五百块钱和这个箱,就把他赶出了道观。
张野当时都懵了:“师父,五百块钱够干嘛的?”
“够买五百个白面大馒头!”青虚子捋着胡子,眼皮都没抬,“至于之后嘛...自己想办法。记住,不偷不抢,不骗不盗,但也不能饿死,怎么活,看你自己本事。”
“那箱子里是什么?”
“吃饭的家伙。”
“师父,我住哪儿啊?”
“天为被,地为床,道法自然啊。”
“......”
张野差点当场叛出师门。
好在运气不错,在赤城老城区的丧葬一条街租了这间铺子。
至于租金么...欠着。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信佛,听说张野是道士,大手一挥:“先住着,有钱再给。佛道一家亲嘛。”
张野当时感动得差点给她磕一个。
铺子开起来,生意不好不坏,这年头,信这个的年轻人少了,多是些老街坊,好在他这张脸长得着实不错,经常有阿姨会来买点香烛纸钱,起码能混口饭吃,至于别的“生意”基本没有,只看他这年纪,谁信他有本事啊。
从箱子里取出那柄木剑,剑长二尺一寸,桃木所制,雷击木芯,剑身刻着七星纹,剑柄缠着褪色的五色线。这是青虚子早年用的法剑,传给他时老道难得正经地说:“此剑名‘斩秽’,斩的是秽物,也是心魔。慎用。”
张野解开红布,手指划过剑身,触感微凉。
“老伙计,”他低声说,“估计快能开工了。”
下午三点,巷子里静悄悄的。
这个点,老城区的人要么在午睡,要么在打麻将,街上没什么人。张野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等。
他算了算,那小鬼吸阳气的速度不慢,照这个进度,那男人最多撑到今晚子时。子时一过,魂火再弱三分,小鬼就能彻底上身,到时候就麻烦了。
而且看那小鬼的架势,不像野生的,更像有人养的。
养小鬼这种事,在玄门里属于邪术,为正道所不齿。但总有人为了求财、求运、求色,铤而走险。只是养鬼反噬极重,最后多半不得好死。
“啧,”张野咂咂嘴,“麻烦。”
他宁愿对方是个无主孤魂,收了也就收了。可要是有人养的,那就牵扯到背后的“养主”。能养鬼的,多少有点本事,解决了又是一桩麻烦事儿,这就是张野开始不愿意搭理小鬼的原因。
正想着,巷口传来脚步声。
张野抬眼看去,乐了。
说曹操曹操到。
来的正是中午那个男人,不过这次就他一个人,两个姑娘没来。他脸色比中午还差,走路有点飘,右手一直按着后颈,表情烦躁。
走到铺子前,他停住脚步,盯着张野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拉不下脸。
张野也不急,慢悠悠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茶。
最后还是男人先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你中午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张野装傻。
“就...什么三把火,什么小玩意儿...”男人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忽,“我下午回去之后,一直觉得脖子发凉,像是有人对着吹气,而且晚上还能听到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像...小孩子的笑声,去按摩也没用,还越来越重,医院啥也查不出来。”
“正常,”张野放下茶缸,“被吸了阳气嘛。来,进来坐。”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铺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
张野起身,去里间端了杯水出来,放在男人面前:“喝水。”
男人没动,盯着张野:“你真能看见...那东西?”
“能啊,”张野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就趴你左肩上,这会儿正冲我龇牙呢。”
男人猛地一颤,差点儿吓尿,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肩膀,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你、你别吓我...”
“吓你干嘛?你要想看,我现在给你开眼,就是这小东西长的有些‘别致’,你别害怕。”
“艹!不...不用了我不看!”男人脸都绿了,头摇的拨浪鼓似得。
张野笑了,“之前说好的,五千起步,童叟无欺,先付款后办事。”
男人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扫码。”
“痛快。”张野拿出收款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