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北行 (第2/2页)

镇子东边，有东西在召它。
　　
　　林渊折身往东，穿过两条逼仄的巷子，停在一堵夯土墙后。土墙背阴的一面，贴着张崭新的告示，墨迹还泛着湿光。
　　
　　是青云宗发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少年瘦骨嶙峋，长发遮住半张脸，颧骨高高凸起，眉眼轮廓与他有七分相似——那是三年前的他，是跪在宗门广场上，被宣布废去道种、逐出师门的林渊。
　　
　　告示下方的字迹力透纸背：林渊，废石种，私修吞噬禁法，弑师兄萧烈，悬赏一百灵石，死活不论。
　　
　　一百灵石。
　　
　　林渊盯着那三个字，眼神没什么波澜。三年前他被逐出青云宗外门时，身上连半块灵石都没剩下，像条丧家之犬被赶下山。如今他的命，在宗门眼里值一百灵石。
　　
　　他抬手揭下告示，指尖暗金色的光纹悄然漫出，将整张宣纸裹在其中。吞噬道种在丹田轻轻一跳，宣纸、墨迹、画像上的人脸，全都寸寸碎裂，化作细粉，被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存在过。
　　
　　“一百灵石，倒真够买双好鞋了。”
　　
　　一道声音从土墙另一侧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林渊回身，就见墙根斜倚着个青衫青年。他腰佩青锋剑，发束青色发带，是标准的青云宗内门弟子装束。青年手里拎着个酒壶，壶身刻着一朵流云纹，正是青云宗的标记。
　　
　　“告示是你贴的。”林渊开口，语气平淡。
　　
　　“嗯。”青年仰头灌了口酒，抬手擦了擦嘴角，“贴了三天，从青石镇一路贴到黑石镇，总共十七张。也邪门，十六张都被风吹得没影了，就剩这最后一张，还被你给吞了。”
　　
　　“名字。”
　　
　　“陈青。”他把酒壶往林渊这边一扔，弧度稳当，“喝一口，真要动手，喝了酒手不抖。”
　　
　　林渊伸手接住，酒壶冰凉，握在掌心没动。
　　
　　陈青的目光从他破烂的鞋尖，慢慢移到他手背上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色纹路，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萧烈师兄死了，焚天火种也被你吞了。”陈青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原先追缉你的八个人里，就萧烈本事最大，修为最高。他一死，剩下我们七个绑一块儿，也不够你打。”
　　
　　他说着，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青剑。剑身清亮，映着傍晚的天光，剑脊上同样刻着一朵青云纹。
　　
　　“但宗门下了死令，谁能提你的人头回去，谁就能接萧烈的位置，进内门核心，掌火脉执事权。”
　　
　　林渊看着他握剑的手，声音没半分起伏：“你不怕死。”
　　
　　“怕，谁不怕死。”陈青笑了笑，剑尖斜指地面，没摆出攻杀的架势，“怕也得来。我跟你没仇，三年前你跪在宗门广场上受罚，我挤在人群里，没往你身上吐过一口口水，没骂过一句废种。我就是想往上爬，想坐萧烈的位置，拿你当块垫脚石罢了。”
　　
　　“你没这个本事。”
　　
　　“我知道。”陈青收了笑，抬眼直直看向林渊，眼神里没有惧意，反倒有种破釜沉舟的坦然。他手腕微沉，剑尖垂得更低，全然不是动手的姿态。
　　
　　“所以我不是来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