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玉寿千年 (第2/2页)

四
　　
　　就此我坚持上了一整天的自习。
　　
　　不是“逼自己学“，是“想学“。脑子清楚、注意力集中、做题速度快了一倍。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的发动机是坏的，突然有一天它自己修好了。
　　
　　晚自习下课后，果然见到小雪在那里等我。
　　
　　她站在教室门口——不是上次路灯下那种精心打扮的样子，就是最日常的模样：校服外套、马尾辫、书包斜挎在肩上。但就是这种日常的样子，比任何精心准备都好看。
　　
　　我快步走上前去，说：“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我看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学了一整天的习，感觉非常好——这样心情也就自然好啊！“
　　
　　“听起来多么地可笑啊——我们的心情竟然让学习给左右了。这么说我也看了一天书，也该高兴才对。“我笑着对她说。
　　
　　“那当然了——谁让我们都是学生呢！“
　　
　　她的回答是那么的直截了当。
　　
　　这句话说得轻，但里面有一种高三学生才懂的真理：学习本身不是快乐的，但“学进去了“是快乐的。那种“我今天终于搞懂了一道题“的满足感、那种“我又往前走了一小步“的踏实感——比任何娱乐都更让人安心。
　　
　　几分钟的路——从教学楼到寝室楼，大概也就三四百米——我们不可能说太多的内容。但仅仅是这种感觉就已经很让我知足了：她在等我、我走向她、我们并肩走着、说着最平常的话。
　　
　　快到寝室时，她把那封信拿给了我。
　　
　　五
　　
　　我回到寝室，拆开信。
　　
　　小宝：
　　
　　看了一整天的书，晚上我实在看不进去了，就利用些时间把那本《***的葬礼》重温一遍。还剩些时间就给你写信吧。
　　
　　我现在已经把那本小说全给吃进脑子里了。有着相似面容的母女俩，又都那么有才气，但都未能从北大毕业。而且她们的感情经历又都那么曲折。还有楚雁潮对新月的执着、韩子奇对玉的痴迷——都让我感动，不知不觉眼泪就落下来了。
　　
　　就像《平凡的世界》一样——并不是说能赚到眼泪的作品才是好的，而是它能触动人的心弦、引起人们的共鸣。并且我也感觉到命运总是和人开玩笑，显赫一生的***最终也是一卷白布、一个木棺材——人活一生也只有这些了。
　　
　　还有，我看完那些玉之后就十分向往——她写的东西仿佛就摆在我的眼前一样。
　　
　　不经意间，怎么给你写了那么多。我真的不觉得看这些小说有什么坏处——至少我考完之后干什么都有灵感。思想和心情都有所变化。咱们半生为学，到最后不也一样？但是想想也不对——只有学习咱们才会有所追求、有动力、有种生存的踏实感。现在说什么都离不开学习。我现在感到学习也没什么压力了。希望你也是。咱们都很聪明也很努力。剩下的三个月我们一定要风雨同行。
　　
　　轻轻松松度过每一天。
　　
　　小雪
　　
　　我把信折好，放进那个已经鼓得不像话的口袋里。
　　
　　旁边放着老七留下的罗大佑磁带。磁带壳上罗大佑的墨镜反着光。
　　
　　一个兄弟走了，留下了一盘歌。
　　
　　一个女孩在等我，写了一封信。
　　
　　高三的最后三个月——
　　
　　有罗大佑在耳机里。
　　
　　有小雪在口袋里。
　　
　　有“风雨同行“在心里。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