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铁皮房门 (第1/2页)
礼拜一夜里九点十分,第六个电话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这个号是韩东升下午从看守所带回来的,记在本子头一行上。辛立本给得痛快,报完一遍怕他没记准,又从头报了一遍,还说这张卡是他上个月给闺女的。
“号码没问题。”李扬说,“不是空号,机子也开着,就是那头没人接。”
“继续打。”
李扬把实名登记的回复推过来。
姓名那一栏,不是辛怡。
“郭素英。”苏晓棠把这三个字念完,停住了,“女,六十二。”
“是辛立本他娘。”韩东升说,“前年腊月没的。”
这个号登记地址在辛家岭。老太太前年腊月走了以后,辛立本没有去注销,给它办了停机保号,一个月五块钱,一交交了两年。才去营业厅复的机。
“他把这张卡给闺女,图的就是查不着人。”苏晓棠说。
“现在查不着人的是我们。”
律所座机的话单九点半到的,三个月四十来页。李扬把最后那几页抽出来。
“上礼拜六的在这。”他说,“十二点零六一通来话,四分十一秒。十二点十一一通去话,一分四十。”
“把详单调过来,带基站信息。”韩东升说。
详单夜里十一点四十到的。只有一个月,往前两年是空的。这一个月一天两三通,来回就那几个号。苏晓棠把基站编号一行行抄到纸上。
早上八点半到傍晚五点半落在同一片,五点四十往东挪两条街,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她上的是夜班。”苏晓棠说,“傍晚五点四十出门,第二天早上八点回来,白天在屋里睡觉。”
“那就别打了。”韩东升说,“打到天亮也是这样。”
“住的那一片有多大。”
“基站一个范围,城中村那种密度,两三百户人家。”李扬说,“租房登记我天亮去城东所调,可那种地方的登记不全。长租的房东图个太平会往所里报一报,住个把月的、二房东转手的,多半不报。调出来能有一半就算好的。”
“一半也得从一半里找。”
傅雪蘅九点半从家里赶回来的,进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到这会儿一直没坐下。
“老韩,你带晓棠明天早上去,通知书带上。”
“十一点四十到点。”
“我知道。海峰先到,在巷子口看着。”
礼拜二早上六点四十,城东所。那个基站格子里的租房登记调出来一百六十七户。所里的人自己也说,这一片实际住着多少人,谁也报不上数。
八点五十,郑海峰在巷口回的电话。
“人在。刚下夜班回来,围裙挂在胳膊上。”
九点二十,韩东升和苏晓棠进了那个院子。六户人家共用这一个院,晾衣绳从这头拉到那头,绳子底下摆着几个塑料筐,筐里泡着白菜。院子当中那个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落在下头一个铁盆里,隔一会儿响一声。
“左手第一间。”苏晓棠说。
那扇门是铁皮的。韩东升敲了三下。
开门的姑娘穿一件红抓绒衣,头发在脑后扎着,手上还有水。
“辛怡。”韩东升说,“我们是市局的。”
她没有让开,也没有把门关上。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律师昨天给我打过电话。”她说,“他说你们这两天要来。”
“从昨天下午四点起,我们给你打过六个电话。”
“我上夜班。手机搁在围裙兜里,店里吵,听不见。”
苏晓棠把逮捕通知书从卷袋里取出来。
“这是逮捕通知书。你父亲辛立本,涉嫌诈骗罪,昨天中午十一点四十执行的逮捕,现在羁押在市看守所。”
辛怡把手在抓绒衣上擦了两下,接过去。
她拿着那张通知书站在门口看,从上往下一行一行看,看得很慢。看到第二遍的时候她把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的,又翻了回去。
“这上头没说我爸判了啊。”
“不是。”苏晓棠说,“逮捕是羁押措施,往后要移送、起诉、开庭。”
“那开庭在什么时候。”
“说不好。”
她把通知书对折了两回。
“你们进来吧,外头凉。”
屋里比外头暗,有一股煤和衣服晾不透的味道。一张单人床靠着窗,被子叠成方方一块。床对面那张桌子上摆着一个电饭锅,锅盖上压着两个碗。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围裙和一件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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