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待你不好,是么? (第2/2页)
裴老夫人笑道:“侯爷请,祠里供奉着知衡父亲的手书,您瞧瞧,是不是当年您与他一处写的那幅字。”
姬长龄抬步往祠里走,许岁宁端着茶盘跟在后面。
祠里光线幽暗,三面墙上挂着裴家历代祖先的画像,香案上供着瓜果与牌位,香烟缭绕。
裴老夫人引着姬长龄看了一幅挂在东壁上的字,二人低声说着什么,许岁宁听不真切,只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
裴老夫人转头看她,招手道:“岁宁,将茶奉给侯爷。”
许岁宁依言上前,端着茶盘走到姬长龄面前,屈膝将茶盏举至齐眉:“叔父请用茶。”
姬长龄垂眸看她。
她离得极近,近得他能看见她睫毛投在面颊上的淡淡阴影,看见她举着茶盏的手指细白而修长。
裴老夫人见他不动,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姬长龄淡淡道:“老夫人,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她说。”
裴老夫人一愣,目光在姬长龄与许岁宁之间转了一转,面上闪过一丝迟疑。
她原想说什么,可对上姬长龄那双幽寂的眸子,到底不敢违逆,勉强笑道:“那老身便去外头候着,侯爷自便。”
她带着几个婆子退了出去,祠门被轻轻带上,屋里便只剩下许岁宁与姬长龄两个人。
香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在墙上投出两道交错的影子。
许岁宁不知他为何要单独留她,心下不安,端着茶盏的手一动不动。
姬长龄转过身来,负手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祠里光线昏黄,他背着光,面容隐在暗处,只那双墨眸被烛火映着,眸底似有流光浮动,却辨不分明。
半晌,姬长龄终于开了口,嗓音清冽:“他待你不好,是么?”
许岁宁怔住了,端着茶盘的手骤然一紧。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无论裴老夫人再说什么、许家再拿什么话来压她,她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撑过去。
可这个人,只这般平平地丢出一句来,便能轻易按在她心上最薄的地方。
许岁宁咬着唇不说话。
那双妩媚清透的眸子里,却渐渐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色,眼尾泛出一点绯红,将那点强撑的镇定映得摇摇欲坠。
姬长龄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他也算看着许岁宁长大的。
知道她性子软,受了委屈也不吭声,自然也知道她嫁进裴府这两年过得不好。
可那些事她不开口,他也不好提。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咬着唇的模样,才叫他又真真切切地觉出心疼来。
他忽然想要替她擦掉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问问她这两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那些念头一旦涌上来,便怎么都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