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也没法再像从前那样,清清白白地看她 (第1/2页)
“或许吧。”
姬长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世上相似的人事,原也不在少数。”
他本欲告诉她所有的真相,想告诉她“没有什么相似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但那话在唇边悬了一息,又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他知道若他说出那个身份,她大约会像小时候那样毫无芥蒂地扑过来,坐在他身边,晃着脚,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找她。
那一刻,她的亲近会毫无保留。
可……
姬长龄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道绣纹上。
那样的亲近里,有几分是给他的,又有几分是给那个早已模糊在岁月里的、苏城乡下的先生呢?
许岁宁如今在裴府受尽了冷眼,在这个陌生的京城里没有一处可倚靠的屋檐。
她若知道他便是当年那个人,大约会将所有的信赖与亲近都倾注过来。
可那信赖……
究竟是因为他是姬长龄,还是因为他曾是她那段安稳年月里唯一善待过她的人?
他不想要那样的亲近。
他想要她看着他时,眼里只有他姬长龄这个人。
不是因为她无处可去,更不是因为她记忆中那一点残存的暖意而连带着把现在的他也一并接纳了。
他希望她信他,是因为她愿意信他这个人本身。
所以他给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许岁宁听了,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把自己那颗悬了半日的心落回了原处。
她弯了弯嘴角,朝他福了一福:
“先生说得是。是我多想了。”
她说着,后退了一步,福了一福,“先生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明日还要早起到先生这里习香呢。”
姬长龄没有拦她。
他看着那道银红的身影在月色里渐渐远去,绕过影壁时顿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
她大约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夜里又辨不清方位,拐进长廊之前微微偏了偏头,被风吹起的碎发拂过脸颊,她抬手拢了一下,随即拐进了那一片暖黄的灯光里。
姬长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膝上那架琴。
鼻尖还残留着她走过来时带起的一缕极淡的香气,是方才沐浴时那干桂花的甜暖,混着她身上本来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浮在夜风里。
他闭了闭眼,将那缕香意从肺腑间缓缓推出去,才重新将手指搭上琴弦。
他忽然想起从前在苏城时,他教她写字,她够不着案几,他伸手托着她的胳膊肘将她往上提一提。
那是先生待学生。
如今不一样了。
她身量长开了,腰肢细得拢在银红的衣料里,被月色一照,竟生出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来。
那张脸还是从前的眉眼轮廓,可偏偏多了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大约是眉梢那一抹含而未放的妩媚,大约是唇瓣抿起来时那一点不自知的秾丽罢。
他想不起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成这样的。
他也没法再像从前那样,清清白白地看她。
姬长龄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拂了拂衣袍上落的碎雪。
他将琴抱起来,转身往书房走。
平安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琴。
姬长龄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的雪,扫干净了?”
平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扫干净了,爷放心。”
姬长龄“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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