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和离书,你签了吧 (第1/2页)
裴知衡说完那番话,便没有再开口了。
他没有看她面上的神情,只当她还是从前那个温顺的妻子,听了这话大约会红了眼,抿着唇不吭声,然后乖乖地缩回他怀里来,温温软软地应一声“大爷说的是”。
从前许岁宁都是这样的。
她向来温顺得像一捧水,他伸手去掬,她便妥帖地伏在他掌心里。
她闹过的最大的脾气,也不过是闷声坐在窗下绣半日花,等他过去哄一句“别气了”,她便又好了。
那样的人,怎么会真的和离呢?
裴知衡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若她今夜乖顺,他便也不吝啬给她几分好颜色,明日便让人把她房里那架旧屏风换了,新寻了一架紫檀木嵌螺钿的,前两日路过铺子里瞧见,想着她大约会喜欢。
她素来爱这些精巧雅致的东西,却又从不主动开口问他要。
这一点叫裴知衡颇为受用。
不贪心,便省心。
可许岁宁没有应声。
裴知衡起初只当她是被他说中了心事,正暗自委屈着。
他等着她像从前一样,先是沉默一阵,然后红着眼眶,软软地认错。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她眼角微红、睫毛湿漉漉的模样了,那样子固然可怜,倒也别有一番柔媚,他并不介意多看一会儿。
可许岁宁一直不曾开口。
他皱了皱眉,那只落在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了,声音沉了几分:“岁宁,你听见我说的话了么?”
他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在等她服软。
毕竟在他眼里,许岁宁嫁进裴府这几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裴家给的?
她手里头那间铺子,一年到头能有几个进项?
便是不说,她也该明白自己离了裴府便什么都不是了。
裴知衡是笃定的。
这样的人,怎么敢真的走。
却见许岁宁睁开了眼,那双眸子干干净净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她自来是知道的,她在裴知衡这,不过是闲暇时候的一个消遣。
他所给予的一切,不过是施舍罢了。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以为她说和离,只是一时意气。
可恰恰相反,她已然决定和离,便不会再回头。
她不愿让裴知衡把她的决心当作一个笑话,一次玩闹。
裴知衡却被她那一眼看得愣了一瞬。
他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与她全然不相干的人。
裴知衡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便更重了。
许岁宁便趁着裴知衡这一瞬的怔愣,将他那只手拨开,坐起身来。
那温软的身子从他怀里抽离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凉风,吹在他胸口,竟叫他觉得那里空了一块似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捞,指尖却只擦过她寝衣的边角,什么也没抓住。
许岁宁坐在床沿,脚探下去勾了绣鞋。
她的动作很是从容,弯腰穿鞋时,鸦青的长发自肩头滑落,垂在腰侧,衬得那一截露出的脖颈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站起身,扯过架子上的披风,利落地披在肩上,又低头系好了领口的带子。
银红的披风裹着她纤细的身子,那颜色浓烈而秾艳,越发衬得她面容娇俏,像一枝开在深夜里头的红山茶,冷清清的,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动人。
裴知衡坐在床榻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被他碰过的系带在她腰侧紧紧地系着,他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岁宁。”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许岁宁没有回头。
青丝如瀑,银红的绸缎披风垂落至脚踝,她站在烛火下,侧影被光勾勒出一圈柔软的轮廓。
裴知衡这才发现,许岁宁的面容其实生得极好。
他向来知道她好看,否则也不会头一回见她便愣在原地。
可她平日总是一副温顺低眉的模样,叫他看得多了,便也习惯了,觉得那不过是一张寻常的面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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