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证据 (第1/2页)
后面的库房,是前面的两倍。这里有着一排三层的榆木架。
每年都按年份立着一摞摞的蓝色账簿,最上面,记录着这一年的流水情况。
中间记的是前年的东西。
最底下一层,用的是一块油布裹着,是更老的旧档。
按照惯例,年底的时候,都要封存起来,等官府或者来往的钱行来检查。
陶掌柜踮着脚从中间一层架子抽出一册。
封皮上,写着【永丰栈簿·承和廿四年春】字样。
他翻了翻,找到了“陆氏东庄”那一页。
那上面记着:【承和廿四年二月初九,陆氏东庄售粟米一百八十七石,价银63.58两,收银周姓管事,送粮人自称侯府庄子。】
【粮袋原印:沈庄。】
银两一栏上的墨水,都是灰色的。应该是后面被人补上的。
“你瞧,这银两数描过。但是,存根也不能这样用啊。”陶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在这几个大字上轻轻一点。
他转过身,从最下面一层的油布中,抽出一本更小的小册子。
封面为糙黄色的,是发奉存根簿。
每次售出的粮食,都要给卖主开发奉,存根留底备查。
左上角,盖商号章。
右下角,写买主牌号。他翻到二月初九那一页。
【承和廿四年二月初九,收陆氏东庄粟米一百八十七石,每石价银三钱四分,合银六十三两五钱八分。】
【实付:侯府周管事领去,凭戳。】
【发奉字号:永贰叁柒。】
【粮袋印,沈庄。】
【附注:送粮人称系侯府东庄,非陆氏本庄佃户自来。】
沈照棠的目光,落在六十三两五钱八分上。
东庄账册上写的是【受灾减产,陈粮贱卖,得银二十二两。】
正簿上写被描成模糊数,不过发奉存根白纸黑字,63.58两。
“还有这个。”陶掌柜又从架子侧面拿出一张折叠的硬纸。
打开一看,赫然是循环簿的一页。旧簿缴官,新簿继用之间的过渡档。
上面,用苏州码,记着同日出入:【初九,入陆氏东庄粟187石,印沈庄。当日全数不出栈,初二日转交侯府周管事,周手戳内库周留存。】
最下面还有一句话,应该是陶掌柜自己写补的。
周管事后有通知:正簿上银数可略动,存根切勿动。
沈照棠撇了撇嘴,“陶掌柜,能不能将这一页的循环簿借我抄录一份?”
陶掌柜将发奉存根簿收了起来。
“之前,族账房已经抄了正簿。今日只有你一人前来,按照惯例,我是不允许你抄写存根的。”
“不过……”他顿了顿,转过身,从柜底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毛边纸。
随后,他亲手拿起了笔。
陶掌柜将二月初九所写的这笔,抄录了一遍。
纸的最后写道:【永丰粮栈陶某据存根副簿录付,特此签字,画押为信。】
他签字后将手印按在上面,往沈照棠面前一推,“这个给你。正簿你抄过的那张作废,以这个为准。”
沈照棠接过东西,握着的时候,手不由得紧了紧,“如此甚好,谢谢你陶掌柜。”
“这是我应该做的。”陶掌柜小心地将那油布给重新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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