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贴身男仆 (第1/2页)
温云没回头,背着手,看着底下那条黑沉沉的江,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钟家那位。”
“你也打算一块不辜负?”
林洛站在他身后三步远,没动。
他不知道的是,温云问这一句之前,已经把答案摸得七七八八了。
那本书,温云看过。
《收留落魄双胞胎,我真没想谈恋爱啊》。
一开始看,是想看看这小子人品。
看到后面,他拳头硬了。
书里那个男主叫苏尘。
穷,孤儿,写小说,住出租屋。
捡回一对双胞胎姐妹。
姐姐会算账,妹妹怕黑。
再往后,苏尘当着三个姑娘的面,一个一个,全说了喜欢。
温云那天在书房,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评论区。
底下几千条。
清一色的骂。
“作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这不叫小说,这叫犯罪现场。”
“苏尘赶紧死,别耽误三个女主。”
还有一条被顶到最高的。
“作者别装了,你就是苏尘吧。”
温云当时是笑的。
他当时觉得,这就是个穷小子的白日梦。
写小说的,谁不做梦。
做梦娶两个校花,做梦有个上亿家产的大小姐倒追。
他懂。
但直到老周把那份汇报,一条一条念完。
那晚,三个姑娘,一起点的头。
温云听完,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在写小说。
这小子写的是自传。
一个字都没编。
……
所以温云现在问的这句话,其实不是问。
是最后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说。
林洛也知道。
他这一路上想了很多种关于这个问题的回法。
想过说钟灵只是同学,那晚喝了酒,喝大了。
把话往轻处推,推成一场误会。
但那些话在他嘴边转了一圈。
一句都没说出来。
因为不真。
不真的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要恶心。
林洛抬起头。
“是。”
“钟灵也算。”
“温叔叔,我欠她们。”
“欠书瑶,欠幼宁,也欠钟灵。”
“我没法骗自己说,我心里只有一个。”
他停了一下,风把他前额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如果真要我挑一个,丢下其他人,我做不到。”
……
温云的背影一动不动。
亭子外头,一只鸟从江面上斜掠过去。
半晌,温云笑了一声。
是气笑的。
他这辈子谈过的判,签过的字,见过的人,比这小子吃过的饭都多。
见过嘴硬的,见过嘴软的,见过跪下来求的,也见过掀桌子的。
可他没见过这种。
当着他这个当爹的面,把“脚踏三只船”这几个字这么摊开来说的,林洛是头一个。
温云转过身来,正正地看着林洛,声音沉了下去。
“你难道不知道,我那两个女儿,心理有问题。”
“她们是病人。”
“幼宁,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习得性无助,她怕黑,怕生,人一多就不敢出声,只敢在本子上写字。”
“书瑶呢。”
温云说到这,喉咙里像卡了什么。
“外人看她坚韧,看她一个人撑着妹妹。”
“可我告诉你,她病得比幼宁更重。”
“幼宁是缩起来了,但书瑶是把自己钉在那,一步都不敢退,因为退一步她妹妹就没了。”
“这样两个孩子。”
“你怎么能。”
“你怎么敢。”
他往前逼了一步。
“她们不是在懂事的年纪碰上你。她们是快淹死的时候碰上你。”
“你伸手了,她们就抓住了。”
“换个人伸手,她们也一样抓。”
“你占的不是她们喜欢你,你占的是她们没得选。”
“林洛,我把这话说明白点。”
“你这不叫喜欢。”
“你这叫趁虚而入。”
……
林洛没有立刻回。
站在那儿,认真地把温云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过完,他后背凉了。
因为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那天晚上,他把两个人从楼道里带回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书瑶紧紧牵着幼宁,肩膀在抖。
后来一天一天,她们才开始笑,才敢在饭桌上抬头,才会为了今天饼卖了多少钱争两句。
这一年里,他是她们唯一的窗。
一个人只有一扇窗的时候,她当然会往那扇窗跑。
那算喜欢吗。
林洛在心里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是个小人。
一个把两个溺水的人捞上来,然后顺手收了利息的小人。
可就在这个念头往下沉的时候。
心里又有个地方,不肯认。
隐隐地,说不清楚地,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他一时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书瑶不是那种会为一口饭低头的人。
那个把每一分钱记在账本上的姑娘,如果她只是需要一扇窗,她早就自己砸墙出去了。
可这话,他现在说不出口。
因为他没有证据。
他有的只是一年。
林洛低下头。
“温叔叔。”
“对不起。”
“您说的,我没法反驳。”
“我也想过,要是那天不是我,是别人把她们捡回去,她们是不是也一样。”
“我想过很多次,每次都想不出答案。”
“对不起。”
……
温云看着他。
火没消,更旺了些。
因为这小子低了头,认了错,可他半个字都没说要放手。
他这一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我原先,是想认你当干儿子的。”
“幼宁犯病,蜷在角落发抖,是你一遍一遍哄。”
“书瑶要出摊,没本钱,是你掏钱出了。卖出来的钱,你只肯要三成。”
“三成。”
温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你一个孤儿,穷得响叮当,你只要三成。”
“我想认你当干儿子就是因为,你确实对我女儿有恩。”
温云说到这儿,停住了。
“可恩不是你脚踏三只船的理由。”
“林洛。我谢你,是谢你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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