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林七开口了 (第1/2页)
风雪未歇,迷雾压城。
寒风裹着冰屑,顺着长城三十七号垛口的砖缝呼啸而过。
林七瘫坐在墙角,重弩横放在身侧。
那双曾经稳如磐石的手,此刻被白布层层包扎,只露出指尖,布条下,隐约可见殷红血迹。
适才血骨魔将叩城,两名新兵被妖魔逼得连连后退,慌乱间摔倒在垛口前,林七为了掩护他们,硬是以尚未痊愈的双手连射三十余箭。
弩弦每一次拉满,都会在他的指腹上撕开一道伤口。
可他始终一声不吭,硬生生用重箭在血骨魔将身上钉出十几个窟窿,替两名新兵争来了活命的机会。
“别动。”
清冷的声音传来。
沈青霜披着粗麻斗篷,提着药箱走到林七面前,见他下意识想收回手,她抬手便拍在他腕上。
“收什么收?”
她冷声道,“伤口都见骨了,还想再去拉弦?真要把手筋扯断,以后就等着拿刀喂妖魔吧。”
林七垂下眼,没有反抗。
沈青霜打开药箱,将止血散和生肌膏混合后,仔细涂在他的指腹与掌心。
药膏刚触及伤口,林七身体便猛地一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响。
沈青霜动作极快,重新替他清理伤口,又用夹板将右手固定起来,最后以布条将双手包扎严实。
“右手至少三日不能用力,左手也只能勉强活动。”
她收起药瓶,语气不容置疑,“更别说拉重弩。你若不想废掉这双手,就给我老实养伤。”
林七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沈青霜缠绕最后一道布条时,指尖无意间掠过他的喉结,她动作一顿,顺势在他咽喉处轻轻按了几下。
声带微微震动,筋肉却没有任何损伤。
“奇了……”
沈青霜收回手,眼中露出几分诧异,“声带完好,气血运行也没有阻滞。你这哑巴,竟然不是天生的?”
林七怔了怔,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喉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迅速黯淡下来。
“不是天生哑,是心里结了死扣。”
陈渊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
他身穿残破黑甲,目光落在林七身上,缓缓道:
“七年前,极北荒原大雪。那时你才十岁,躲在破旧衣柜里,亲眼看着妖魔冲破栅栏,将你的父母和兄长撕碎、分食。”
林七的肩膀微微绷紧。
“那一夜的惨叫和血腥,成了钉进你灵魂里的毒刺。你不是不能说话,而是潜意识里认定——只要发出声音,妖魔就会循声而来。”
“沈军医,他这病能治吗?”陈渊问道。
沈青霜站起身,拍去指尖的药粉。
“心病还需心药医。声带没坏,他只是一直不敢开口。”
她看了一眼林七被固定住的双手,“不过,治病不一定非要靠拉弩。让他亲眼看着妖魔倒下,也许比什么药都管用。”
陈渊沉默片刻,转头望向城墙外茫茫风雪。
“周野。”
“陈哥,啥事?”
周野拎着大刀跑来,身上还沾着血污。
“带上绳索,和林七随我下城,赵叔留在营中养伤。”
周野一愣:“刚打退血骨魔将,这时候出城做什么?”
“找落单的妖魔。”
陈渊看向林七,“但不是让他动手,林七的右手受伤,不能再拉弩。你负责护住他,我来杀。”
林七抬起头,眼神微动。
片刻后,三人借着粗麻绳,从三十七号垛口滑到长城外侧。
城墙下的白雪已被鲜血染黑,断壁残垣间散落着骨魔碎屑。
陈渊提刀在前,周野护在林七身侧,三人顶着风雪一路前行。
约莫一刻钟后,陈渊在一处低矮雪丘后停下。
雪丘下,一头落单的一阶骨魔正啃食着兵卒残骸,尖利的牙齿咬碎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陈渊没有拔刀,而是从周野手中取过一柄普通短弩,递给林七。
“右手不能动,别逞强。”他道,“用左手试着瞄准。弩已经上弦,我来帮你固定。”
说着,陈渊将短弩架在雪堆上,又以气血稳住弩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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