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二·荒原诡录》 第35章 搜遗与图卷 (第1/2页)
天亮得很迟。
不是太阳起得晚,是神农顶的雾气太厚,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死死压在山谷里。沈砚那双异色瞳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左眼暗绿,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右眼幽蓝,像一块冻了千年的寒冰。他试着张了三次嘴,才发出一个带着石片摩擦音的“走”字。
废墟就在半里外。
那是被净化炉炸出的一个巨坑,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化成扭曲的琉璃状,坑底积着一汪泛着油彩的死水。几具金甲卫的残骸散落在四周,早已被能量风暴撕得不成形状,甲胄碎片像是烧焦的龟壳,在晨雾里泛着诡异的冷光。
李小宝捂着鼻子,脸皱成了包子:“俺的娘诶,这味儿……比俺爷腌了三年的臭咸菜还冲。”
确实冲。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硫磺、臭氧和某种蛋白质被瞬间碳化后的甜腥气。褚晓展已经戴上了浸过药液的口罩,手里拿着一根长镊子,正在仔细拨弄一块较大的甲胄残片。
“这不是普通的合金。”她皱眉,用镊子夹起一片暗金色的甲片,对着晨光细看,“里面有陨铁的成分,还有……某种生物的骨骼粉末?余俊这是在造什么?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装甲?”
黄晨没说话,他正蹲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金甲卫残骸旁。那残骸仰面朝天,头盔已经碎裂,露出底下一张并不算老的、却早已失去生机的脸。黄晨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探了一下对方的颈动脉,早已冰凉僵硬。他沉默地合上那双空洞的眼睛,然后从残骸胸口的暗格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盒子是铅制的,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用来隔绝某种能量探测。黄晨掂了掂,很轻。他用匕首撬开封印,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气冒了出来。
盒子里没有武器,没有补给。
只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图纸,和一枚通体漆黑、中间嵌着一点猩红、如同凝固血珠的令牌。
“这是什么?”李小宝凑过来,刚想伸手去拿那令牌,就被黄晨一把打开。
“别碰。”黄晨的声音很低,眼神却锐利,“这令牌上有‘蚀日会’的印记。余俊……不只是特别行动处的人。他早就和这些地下世界的蛀虫勾结在一起了。”
“蚀日会?”褚晓展接过油布图卷,轻轻展开。图卷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纸,也不是绢,而是一种风干的兽皮,触手冰凉柔韧。图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幅地图,但那不是普通的地理图——上面没有城市,没有道路,只有一片广袤的、被标注为“死亡之海”的黄色区域,边缘写着三个狰狞的古字:“罗布泊”。
而在罗布泊的中心,一个巨大的、形如眼睛的凹地旁边,画着一根指向天空的、扭曲的黑色石柱,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天缺之处,地眼重开,蚀日祭礼,可通幽冥。”
最让人心悸的是,在那根黑色石柱的简笔画旁,竟然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穿着警服的人形标记,被人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是……冲着砚哥来的?”李小宝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沈砚。
沈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没有靠近废墟,只是站在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那双异色瞳静静地落在那卷地图和黑色令牌上。他没有去碰,但身体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他背后的地络图腾微微发烫,似乎在感应着地图上那股来自遥远西方的、充满了死寂和不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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