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伞下乾坤 (第1/2页)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深色的涟漪。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陈挽星站在雨中,手里那把温热的伞,此刻重若千钧。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夜,直到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三长一短。
是沉重的、缓慢的,每一步都踩碎水洼的声音。
谢危握着刀,指节泛白,却第一次没有上前阻拦。
沈清弦和霍知行屏住了呼吸。
连陈彦都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雨幕中,一辆青绸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一双皂靴踏进了泥水里。
没有随从撑伞,没有前呼后拥。
宁王萧锐,披着一件不起眼的蓑衣,摘下了头顶的斗笠,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略显苍老的脸。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陈挽星面前三步处停下。
君臣之礼,荡然无存。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亲王,只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陈山长。”宁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本王……来讨一杯热茶。”
陈挽星终于转过身,伞沿抬起,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身上。
“王府不缺茶水,殿下何必冒雨前来。”
“王府的茶太凉,暖不了心。”宁王苦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伞,“就像这伞,遮得住雨,却遮不住人心。”
陈挽星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实务斋简陋,容得下王爷的金身。”
这是默许,也是挑衅。
宁王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走进了院子。他没有坐主位,而是随意拉了条长凳坐下,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他还是个不受宠皇子时的光景。
“那匹马,是你算出来的?”宁王开门见山,不再提账本,也不再提军饷。
“不是算出来的,是洗出来的。”陈挽星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也给他倒了一杯,“账本泡了药水,墨迹褪了,真相就浮出来了。七月廿九,北境三百匹战马,入了京畿大营,而非宁王府。殿下只是……经手人。”
宁王端起茶杯,茶水浑浊,但他一饮而尽。
“陈挽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你知道这三百匹马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人想栽赃殿下谋反,借我的手,斩了你的羽翼。”
“不止。”宁王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意味着那位太子殿下,不仅要剪除我的势力,还想借边军的手,搅乱京城。那五十万两,根本不是贪墨,是有人要用这笔钱,在京城策划一场兵变。”
这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
所谓的军饷亏空,不过是冰山一角。水下隐藏的,是一场针对皇权的颠覆。
“所以,殿下送来那只假手套,不是恐吓,是求救?”陈挽星直视着他,“你想让我帮你找出藏在暗处的那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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