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慈恩寺的香火与民心 (第2/2页)
陈挽星弯腰,亲手扶起那老妇人,将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塞进她手里:“老人家,留着这个,去京城的任何一个施粥棚,都能换三个月的口粮。孩子没事了,好好养着。”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比任何佛法宣讲都要震撼。
这不是作秀。因为陈家不需要作秀。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底气——我有能力救你,所以我救你;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是“理”。
智远大师擦了擦汗,双手合十,深深对着陈挽星鞠了一躬:“九姑娘慈悲,是老衲执着了。”
陈挽星并未居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扶着母亲进了大殿。
上香、礼拜,一切如常。
只是在那袅袅升起的烟雾中,陈挽星听见身后的议论变了味道。
“看见了吗?这就是陈家。难怪皇上都要敬着三分。”
“刚才要是换了别家,怕是直接让人打出去了。”
“不止是权势,你瞧瞧那几个姐姐,哪一个不是拎得起放得下的?陈家的家教,真是没得说。”
香烛燃尽,陈挽星陪着母亲走出大殿时,寺外已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流民被安顿在禅房,大夫在诊治,热粥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萧衍不知何时也到了,他没穿储君常服,只一身月白长衫,站在台阶下,看见她出来,迎上前低声道:“我都知道了。星儿,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父皇今日原本担心流民冲撞寺院,正想着要不要派兵弹压……是我拦住了,我说,陈挽星在,她会处理好。”
陈挽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所以,殿下是拿我当挡箭牌?”
“不。”萧衍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是信你。信你不会让皇权做出失德之事,也信你有能力把这乱局变成……民心。”
远处,谢危骑着高头大马而来,马背上还挂着几袋刚从军营送来的伤药和干粮。他没说话,只是远远看见陈挽星安然无恙,便勒住马,抱拳行了一礼,那动作,是武将对智者的敬意。
沈清弦则不知从何处采来一捧带着露水的草药,默默递给她:“清心祛邪,给孩子用的,比刚才那针法更稳妥。”
陈挽星接过草药,看着眼前这三人。
一个用皇权为她兜底,一个用武力为她开路,一个用医术为她护航。
而在她身后,是母亲慈爱的目光,是姐姐们默契的配合,是整个陈家无声的支持。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皇权动不了陈家”,其实并不是陈家有多强势,而是因为——陈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站在了“理”和“民心”这一边。
皇权可以打压权臣,却不敢与民心为敌。
“走吧。”她轻声道,“母亲该累了。”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挽星的身影在其中并不高大,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佛光。
这一日,慈恩寺的香火格外旺。
而京都的街头巷尾,流传开的不再是陈家的权势,而是陈家九姑娘那一枚救了性命的玉佩,和那一句——“留着这个,去任何施粥棚都能换口粮。”
——这,才是真正动不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