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果然很听话 (第2/2页)
班般嚼饭的动作慢了一拍。她看着碗里的排骨,没接话。
吃完晚饭,班般洗了手,顺着楼梯上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两侧有好几扇门。她小心翼翼地一间一间看过去——有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动静;有的客房门开着,床铺整齐,但一看就没人住。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正要凑近看,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闻庭桉站在门内,已经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加休闲西装裤,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洗过。
他低头看见班般正捂着鼻子站在门口,退后半步。
"干什么?"他问。
班般揉了揉被撞到的鼻尖:"我找你……我想问,我睡哪?"
闻庭桉侧身指了一下身后的门:"主卧。"
"那你呢?"
"管好自己"他说完又加了一句。
"自己睡,不要管我,也不要等我。"
班般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她点点头:"好的。"
闻庭桉没再多说,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下了楼。
脚步声在一楼停了片刻,然后是玄关的动静——他在换鞋。
紧接着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车子引擎在外面响了一声,渐渐远了。
班般站在走廊里,看着面前那扇主卧的门。
"不要管我,不要等我,自己睡。"
她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低头笑了笑。行吧。本来就是自己拖累了他。
他三十三岁,家世好,长相好,能力好,要不是家里逼着联姻,他完全可以选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现在凭空多出一个老婆,还要养着她,他亏大了。
班般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房间很大,一张深灰色的床摆在正中央,床品是素白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造型简洁的台灯。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花瓶没有照片,冷冰冰的,像酒店套房。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跟姐姐通了个视频电话。
"姐,我到了。"她把手机举高了,让班若看房间。
"你看,房子可大了,姜嫂做饭也好吃。"
班若在屏幕那头,脸色带笑:"房间不错,比我想的好。"
"姜嫂说衣服都给我准备好了,按我的尺码买的。"
"闻庭桉安排的?"
班般沉默了一秒:"嗯。"
班若的表情微微变了,但她没说什么,只叮嘱了几句"早点睡""有事打电话""别委屈自己"。
挂断之前,班若又加了一句:"般般,他要是对你不好,不用忍着。跟姐姐说,姐姐去接你。"
班般笑了:"知道了。"
班般又轻快的补了一句:“姐,他挺亏的,娶了我这么个拖油瓶。”
班若沉默两秒说:“般般,你记住,是他们闻家求娶你的,你不欠他的。”
般般没接话,只是点头笑着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间卧室的冷感太强了,像它的主人一样,话少,面淡,捉摸不透。但被子很软,有一股淡淡的甘草味,不算难闻。
班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东市的第一夜,安静得出奇。没有南市那种缠缠绵绵的雨声,窗外只有风穿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响,干燥而清透。
同一时间,东市某家私人会所的包间里,闻庭桉靠在真皮沙发的正中央,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灯光昏暗,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音响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对面坐着两个男人,都是他多年的朋友——周临和宋承远。
"快说说吧,"周临翘着二郎腿,笑得一脸不正经。
"你那小夫人怎么样?"
闻庭桉喝了口酒:"什么怎么样。"
"什么什么怎么样,"宋承远也凑过来。
"长得好看吗?白吗?瘦吗?"
"关你什么事。"
"嘿,你这人——"周临拍了下大腿。
"我们都好奇呢,你闻大少爷忽然结婚,对象才二十一岁,搁谁不好奇?"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群年轻姑娘。
看着二十出头,穿着打扮都精心,脸上的妆不浓,但每一个都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她们显然是被人带进来的,进来之后目光齐刷刷落在闻庭桉身上。
圈子里谁不知道闻庭桉?东市闻家的独子,三十三岁,身家上百亿,人又长得好。
把他伺候好了,他随便一挥手,够她们吃半辈子,要是能跟他发生点什么,那一辈子都不愁了。
两个胆子大的姑娘直接坐到了他两侧,一个笑着递酒,一个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靠。
闻庭桉没看她们,依然端着杯子喝自己的酒。昏暗的光线下,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像一头夜里的狼王,浑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危险气息。
周临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些可是正经学生,刚出校门,跟你那小夫人年纪差不多,哥们知道你换口味了,特意给你找的你不看看?"
闻庭桉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收起你的好奇心,能比吗?。"
周临和宋承远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呦"了一声。
"这就心疼起来了?"
"闻庭桉你完了。"
闻庭桉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站起身。
旁边那姑娘急忙跟着站起来,他看也没看,把酒杯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走了。"他对两个朋友说。
"这才几点——"
"困了。"
闻庭桉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身后周临和宋承远的声音追出来:"闻庭桉你禽兽啊,人家才二十一你困什么困——"
门关上了。
闻庭桉站在走廊里,把外套搭在肩上,站了两秒。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任何人找他。那个刚被他扔在别墅里的小东西,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不要管我,不要等我。"这是他跟她说的。
她果然没管,不错很听话。
闻庭桉把手机收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