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危机...!】 (第2/2页)
言罢,她微微躬身行礼,身姿轻旋,依旧是悄无声息的姿态,缓步退出大殿,轻轻带上殿门,将一室静谧尽数留存。
殿门闭合的瞬间,隔绝了所有外人的视线与气息,雪颜夕方才强撑的镇定骤然崩塌大半。
他没有应声回应楚然的退下,只是缓缓闭上狭长的眼眸,长睫密密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从外表看去,他慵懒倚靠在柔软的狐绒座椅上,身姿闲适,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波,仿佛依旧是那个淡漠世事、清冷孤高的妖族尊主,悠然自得,无半分心事。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此刻他的内心早已狂乱翻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无数疑问、猜忌与警惕交织缠绕,密密麻麻堵在心头,压得他心绪沉沉。
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脱口,那般反常的失态,究竟有没有被心思细腻、常年伴他左右的楚然察觉?
自己刻意掩饰的厌烦,强行伪装的淡漠,是否漏洞百出,早已被人窥破了真实心绪?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反复推敲,让他心神不宁。
良久,雪颜夕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焦躁,竭力收拢涣散的灵识,让纷乱的心绪一点点沉淀、平复。
他缓缓睁开狭长的眼眸,眸底原本的淡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暗沉,像是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莫测的暗流。
手肘轻轻抬起,稳稳支在身侧雕琢着缠枝云纹的紫檀木桌案上。他那只素来白皙修长、骨相清绝、执掌万千妖力、稳握疆域沉浮的手掌,此刻悄然收紧,五指微曲,攥成一个紧实的拳,轻轻抵在自己的额侧。
指尖微微泛白,透着一丝克制的紧绷,周身清冷的气息再度下沉,凛冽的威压无声漫溢,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骤然降低数分。
心绪渐渐从方才的慌乱失态中平复,可盘踞在心头的疑惑,却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愈发稠密,愈发深重,萦绕不散,压得他心口发沉。
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冷哑,带着几分沉凝的猜忌,低声喃喃自语:
“蓝薇儿那个凡人,到底是怎么进去禁地的?”
那座坐落于万妖宫殿最深处的无月禁地,是他毕生最大的隐秘,是千万年来无人能触碰的禁区。
此地是他耗损自身本源灵力布设多重护界结界,再辅以数十道上古守界封印,封印守护根基稳固无比,任凭千万年时光消磨,不曾出现一丝裂痕。结界能隔绝所有神识探查,阻挡外界各类力量侵扰,就算是道行顶尖的妖族大妖,催动全部修为全力冲击,也难以撼动屏障半分,更别说擅自闯入其中。
千百年以来,禁地始终沉寂无人,无任何生灵能够踏足半步,是他最为安全、最为隐秘的藏身之地。
只因那处庭院看似朴素简约,无琼楼玉宇的奢华,无奇珍异宝的点缀,林木疏朗,青石铺地,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皆被他的灵力浸染封禁。
这层层禁制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守护他的软肋,遮掩他最大的秘密。
每逢无月之夜,天象异动,他体内的神力便会尽数消散,千年修为一朝归零,彻底褪去至高无上的妖尊形态,被迫打回最原始、最脆弱的本体,灵力尽失,毫无自保之力,宛若待宰的羔羊。
而那座禁地,便是他每逢虚弱之时,唯一可以隐匿藏身、不被任何人打扰窥探的地方。
千万年来,这个秘密被他守得严严实实,从未有过半分泄露,无人知晓高高在上、无敌于世的妖族尊主,竟有这般致命的弱点,无人知晓他会定期灵力尽失、沦为最脆弱的状态。
可偏偏,蓝薇儿做到了。
她只是一介普通凡人,无半点修行根基,无丝毫妖力修为,体质寻常,毫无灵力,除却一身得天独厚能够治愈万物伤痛的灵血之外,看似再无任何特殊之处。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孱弱平凡、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竟能轻而易举冲破他千万载不破的灵力禁制,踏入固若金汤的妖族禁地,触及他最深、最致命的隐秘。
雪颜夕眸色愈发幽深,眼底寒光乍现,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从眼底渗出,弥漫在眉眼之间。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她那一身罕见的治愈灵血,已然是世间罕有的至宝,可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是她唯一的秘密,甚至只是她身上最浅显的特质。
她的体内,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超乎想象的隐秘,藏着能够破解上古灵力禁制、无视他本源封禁的奇特力量。
闯入禁地一事,绝非偶然,更不是误打误撞,此事半点都不容小觑。
一旦她窥见了禁地的秘密,察觉到了他的弱点,若是心怀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千万年的威严与安稳,一朝被打破,潜藏的危机悄然蛰伏,让这位素来淡漠从容的妖尊,第一次生出了难以掌控的危机感。
雪颜夕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眼尾弧度冷艳凌厉,眸底寒芒沉沉,危险的气息愈发浓郁,丝丝缕缕的凛冽寒意席卷整座大殿。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殿内萦绕的冷香仿佛都被冻住,无尽寒凉铺散开来,但凡靠近殿内分毫,便能让人心底骤生寒意,通体发寒,不寒而栗。
他静静端坐于椅上,身姿依旧清冷绝世,可眼底已然翻涌着审视、猜忌、警惕与沉沉威压,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蓝薇儿身上的秘密,他必须一一查清。
这个突然闯入他孤寂千年世界、打破他所有规矩与安稳的凡人女子,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他定要彻彻底底,探查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