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9路军! (第1/2页)
第19路军指挥部。
蔡廷锴对面坐着第19路军副总指挥兼参谋长蒋光鼐。
两人看到鬼子的最后通牒之后,气的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
蒋光鼐放下通牒,声音沙哑,“让我们的部队后撤十公里,把闸北、江湾、吴淞全部交给他们的陆战队代管,这是要把整个户城的北大门拱手让给他们!”
“自古以来只有战死的兵,没有让出的地。”
“这道通牒要是答应了,我们第19路军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户城百姓?”
“答应?”
蔡廷锴冷笑一声,把通牒拍在桌上,“老子打了几十年仗,从来不知道后撤两个字怎么写!”
“鬼子在东北被张学铭打得满地找牙,就想到南边来捏软柿子?他们打错了算盘!第19路军不是好惹的!”
“惹急了,也是不好办的!”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户城防区图前,用手指在闸北铁路沿线的几个位置点了点。
“传我命令,第78师156旅固守闸北宝山路,至天通庵车站一线,第155旅固守江湾至庙行一线,补充团作为预备队部署在真如。”
“所有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弹药下发到班,轻重机枪全部进入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副官刚要转身去传达命令,又一个机要秘书推门进来了,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脸色很难看。
“总指挥,金陵急电,军政部何应钦部长的。”
蔡廷锴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电报上的措辞很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在滴血。
“值此国难之际,应以大局为重,望第19路军忍辱负重,避免与日军发生冲突。”
“军政部已令第6宪兵队前往闸北接防,你部应先行后撤至南翔待命。”
“何应钦这个扑街!我赶羚羊!”
“忍辱负重?”
蔡廷锴把电报摔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司令部都听得见,“鬼子都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还要我们忍辱负重?”
“第6宪兵队来接防?宪兵队是维持治安的,不是打仗的!”
“他们把第6宪兵队派到闸北来,分明就是要给鬼子让路!”
蒋光鼐拿起那封电报,看了两遍,气的浑身发抖。
“军政部这是要把户城卖了,换防只是借口,撤我们的兵才是目的。”
“第6宪兵队一来,闸北就等于是空城一座,鬼子不用打,直接走进去就行了。”
他们带了一辈子兵,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命令。
敌人的通牒送上门来,上面不是让他们准备迎战,而是让他们忍辱负重,把防区拱手让人。
这比打败仗还让人难受。
打败仗,那是技不如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下次再打回来就是了。
但这次不是打不过,是不让打。
是自己人把他们的枪从手里夺走,然后笑嘻嘻地对敌人说,请进。
蔡廷锴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老子自从当兵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叫忍辱负重!”
“东北的弟兄们能打鬼子,我们粤军就不能打了?他何应钦凭什么叫我们撤!”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何应钦的背后是委员长,委员长虽然下了台,但他在军政系统的势力依然盘根错节,军政部听他的,宪兵队也听他的。
这道命令,实际上就是委员长的意思。
蔡廷锴吼完之后,一个人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望远镜,从窗口向外望去。
望远镜的视野里,闸北的街道上正在上演着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户城的市民们自发地涌上了街头。
学生们举着写有“誓死保卫户城”的横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横幅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工人们扛着洋镐和铁锹跟在后面,他们的手上还沾着纱厂的棉絮和码头上的煤灰,很多人的工装都打满了补丁。
商铺的老板们把店门板拆下来,架在街口当路障,那些门板上还贴着招牌。
黄包车夫们把车子推到了路中间,排成一条防线。
甚至还有一群舞女,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把手里的脂粉钱换成了绷带和碘酒,送到了第19路军的阵地上。
有个老妇人端着一锅刚煮好的粥,颤颤巍巍地走到阵地上,把粥碗递到一个年轻的士兵手里。
那个士兵的嘴唇冻得发紫,接过粥碗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了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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