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外面冷,牢里至少管饭 (第2/2页)
“所以要比钱永昌先找到他。”谢昭起身取过挂在木架上的外氅。
陆停见状,顿时有了不祥预感,“谢兄,你又要亲自去?”
“许松谁都不信。”谢昭系好衣带,“大理寺的人一出现,他可能立刻换地方。只有让他觉得自己还能谈,才肯开口。”
裴砚皱眉,“京城周围破庙、废宅不知有多少。你准备从何处找起?”
谢昭没有回答,转身看向门外。陈七正站在不远处吩咐人运砖。
他在京城码头和流民堆里混了多年,或许不认识户部典吏,却一定知道一个没带多少银子、不敢住客栈,也不敢离京的人,会躲在哪里。
“陈七。”谢昭扬声叫住他,“京城南门附近,什么地方最适合藏一个怕死的穷官?”
陈七愣了愣,“怕死,还穷?”
“身上有几件衣裳,不敢生火,也不能让太多人看见。”
陈七略一思索,“城南三里有座废弃的五通庙。前几年塌了半边,平时只有乞丐落脚。”
“冬日里呢?”
“太冷,乞丐也不愿去。”
谢昭看向裴砚,“先去五通庙。”
裴砚没有立刻动,“只凭陈七一句话?”
“当然不是。”谢昭指了指桌上的路引,“替许松出城的病汉走的是南门,说明安排假路引的人,要让所有人相信他由南边离京。”
“许松若想反其道而行,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城北。而是南门附近,一个所有人都会路过,却没人愿意停留的地方。”
陆停抱起手炉便准备跟上。
谢昭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陆停脚步一顿,“为什么?”
“砖场需要人盯账。”
“可抓许松也需要人。”
“裴大人带了差役。”
陆停仍不死心,“我可以帮忙劝降。”
谢昭打量他片刻,“你打算怎么劝?”
陆停想了想,认真道:“告诉他,外面冷,大理寺牢里至少管饭。”
裴砚:“……”
陈七:“……”
谢昭沉默了一会儿,竟觉得这句话或许真有几分用处。但最终,她还是把陆停留在了砖场。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出流民营。雪又开始落了。
城南官道上的车辙被薄雪慢慢掩去,远处那座废庙只剩下模糊轮廓,破败的屋脊歪在灰白天色下,像一具冻僵了许久的兽骨。
马车停在树林外。裴砚抬手示意差役散开,自己与谢昭沿着积雪往前走。
庙门虚掩着。门槛边没有脚印,只有几根被风吹来的枯草。
裴砚伸手按住刀柄。谢昭却低头看了一眼墙根,那里放着半块冻硬的炊饼,表面结着冰,断口却还是新的。
庙里有人。裴砚刚要推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紧接着,是重物拖过地面的声响。
一道沙哑到发颤的声音从门后响起,“别进来!”
“再往前一步,我便把东西烧了!”
谢昭停下脚步,裴砚看了她一眼。
谢昭却轻轻笑了。一个逃命的人,躲在破庙里不说自己要死,却先威胁要烧东西。
看来许松手里,确实还留着点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