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似乎也是从西域来的 (第2/2页)
药铺掌柜立刻挤了出来,“老朽在。”
谢昭笑道:“烦请掌柜说说,当年侯府老太君大病那次,用了多少银子。”
王掌柜早就憋了一肚子气,闻言立刻精神起来,“回公子,三百八十两。侯府说账上周转不开,是沈夫人亲自送来的银票。”
谢昭点头,“可有凭据?”
“有。”王掌柜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字据,上面赫然盖着侯府印章。
围观百姓顿时哗然。谢承安脸色微变,谢昭却没有停,“李掌柜。侯府三姑娘出嫁那年,凤冠霞帔用了多少银子?”
布庄掌柜立刻上前,“一千二百两。”
“谁给的?”
“沈夫人。”
“可有账目?”
“有。”又是一张字据。
紧接着,木料商,粮商,工匠头子,一个接一个站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有账,每个人嘴里都有数。有人说侯府修园子,有人说侯府办寿宴,有人说侯府扩族学。一笔笔账像雪片一样飞出来。
围观百姓越听越震惊。以前他们只知道侯府富贵,如今才发现,原来侯府这些年花的不是侯府的钱,是沈氏的钱。
人群里忽然有人感叹,“这哪是娶夫人?这是请了个财神爷回家。”
话音刚落,四周瞬间响起一片笑声。谢承安脸色彻底绿了。
柳氏站在后面,指甲已经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谢珩今日想干什么了。他不是来要账的,他是来扒侯府的脸,还是当着全京城的面扒。
谢昭却像完全没察觉众人神色,她甚至还体贴地问了一句,“父亲,您记性可还好?”
谢承安死死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谢昭叹了口气,“儿子担心您忘了。毕竟这些年侯府花银子的时候实在太痛快。”
人群再次笑出声。谢承安额头青筋暴起,“孽障!”这一声怒喝震得周围都安静下来。
柳氏见势不妙,终于站了出来,“珩儿。”她眼圈微红,声音柔柔弱弱,“纵然侯爷有错,你也不该当众羞辱父亲。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回府说不好吗?”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开始点头,毕竟孝道压人,这是大梁最重的规矩之一。
柳氏心中微松。这种时候,只要把不孝的帽子扣上,谢珩便输了。
谁知谢昭忽然笑了,她看着柳氏,目光温和得像春风,“柳姨娘说得对。”
柳氏一愣,还没来得及高兴。谢昭已经继续开口,“儿子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可惜之前侯府赶我母亲出门的时候,没把这句话告诉债主。”
柳氏笑容顿时僵住。谢昭像没看见似的,语气越发诚恳,“如今药铺知道了,布庄知道了,木料商知道了,半个京城都知道了。总不能只让大家知道侯府欠债,不让大家知道侯府还债吧?”
长街沉寂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陆停捂住脸,完了。柳氏也没顶住,这位平日最会装柔弱的姨娘,竟被一句话堵得脸色发白。
谢承安胸口剧烈起伏。他忽然发现,自己拿这个儿子毫无办法。打?不能打。骂?骂不过。讲道理?谢珩那张嘴能把圣人气活。
正在僵持之际,谢昭忽然从袖中抽出最后一本账册。很薄,与前面那些不同。
谢承安瞳孔微微一缩。柳氏脸色也变了,她认得那本账册,那是当年沈氏整理侯府内库时留下的,里面记录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谢昭轻轻翻开,笑容依旧温和,“父亲,前面的都是银子。接下来这一笔,咱们算点别的。”
谢承安心头猛地一沉,“你这是何意?”
谢昭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向账册,缓缓念出一句话,“永和十七年,马场购入西域烈马一匹。”
空气骤然安静。柳氏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谢瑾瞳孔猛地收缩,谢承安脸色瞬间变了。
长街上的百姓听不懂。风雪掠过长街,谁也没有说话。
谢昭抬眸看向侯府众人,唇角一点点扬起,“真巧。儿子前阵子惊马案骑的那匹马。”
“似乎也是西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