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江湖沉浮,红尘迷障 第四章 汴水镇 (第2/2页)
沐管家已来到院子里,道:“小仙师,那些个破衣烂衫丢了吧!”
叶生摸出一枚铜钱揣入怀中,这才放下他的破衣烂衫。而一男一女也来到近前,让他更添几分狼狈。
“噗——”
女子忍俊不住,掩唇笑道:“这位小仙师,器宇不凡哦!”
“不得无礼!”
随行的男子训斥一声,举手行礼道:“在下许尚,与小妹许怡,皆自幼修道,请道友多多指教!”
叶生尚自满头满脸的水迹,新换的道袍也是歪斜不整,再加上遇见陌生的女子,以及突如其来的嘲笑,早已是面红耳赤,尴尬道:“在下叶生,不敢当……”
他只是一个落难的小子,什么也不懂,却受到如此恭维与礼敬,着实令他不胜惶恐。他匆匆敷衍一句,掉头奔向临近的一间屋子。他记得这间屋子是沐管家为他安置的客房。
自称许尚的男子有着三十多岁,身着青色长衫,相貌白皙,看上去是个和善之人,他冲着叶生的背影微微一笑,道:“能人异士,果然秉性非常!”
许怡,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清秀,却蹙着鼻尖,讥笑道:“哼,小小年纪,装什么高人!”
沐管家趁机笑道:“许先生,这边请——”
兄妹二人不再多事,转身走向一侧的院门。
而叶生已躲在屋子内,背靠着关闭的屋门,兀自惴惴不安。虽然隔着屋门、墙壁,他能够清晰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以及许怡的讥笑声。
“呼!”
院子里安静下来,叶生长长舒了口气。
他不是高人,他只是一个死里求生的山里人。
蒲草编织的鞋子与麻布道袍,倒也合体,手上脸上的污垢已清洗干净,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叶生整理衣着,束扎发髻,不忘四处打量,两眼透着好奇之色。
所在的屋子,乃是沐家的客房,摆放着两张木榻与桌凳、铜镜、灯台、水罐等物,还有一大一小两个通风的窗户。
沐家邀请的仙师,不仅有玄安师徒,还有许家兄妹,究竟要干什么,依然弄不清楚。
叶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拿起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是一张清瘦的脸庞,他却好像看到了爹娘与姐姐的模样,禁不住猛一闭眼,慢慢放下了铜镜,然后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未见许家兄妹,也未见到玄安师徒的身影,只有井台边的水迹与他的一堆破烂衣衫。
叶生捡起换下来的衣衫,走出后院。
已是午后时分,日光明媚,墙角开着野花,风儿也透着淡淡的香息。
于野走出巷子,顺手将破烂的衣衫丢入草丛,循着街道寻觅而去。当他看到穿麻戴孝的人群与隐隐传来的哭泣声,心头又变得沉重起来。
穿过两个街口,来到镇子的西头,此处有个水塘,还有一个临水而居的小院子。
叶生走到院门前,再次变得忐忑不安。
院门半掩,门扇贴着两张白纸,门前的台阶洒落着几张纸钱。
叶生迟疑片刻,伸手推开院门。院内空无一人,仅有的两间屋子也是门扇大开,并且散落着凌乱的杂物。
忽听有人叹息——
“唉,一家几口都死了,田家绝户了!”
叶生急忙退出院子,追问道:“田家葬于何处?”
“镇子外的山沟里,都是死人!”
是个老妇人,或许是邻居,恰好途经院子,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声,便摆了摆手蹒跚而去。
叶生停下脚步,禁不住两眼一红。
记得爹娘说过,他大姐嫁到汴水镇,住在镇子西头的水塘旁边,姐夫家为田姓,显然未能躲过这场疫病,遭遇了灭门之灾。至于大姐一家埋葬何处,应该被人拖到乱坟岗与山沟里掩埋了事。
大灾之年,何处不是乱坟岗与丧葬地?
悲从心来,却无从宣泄,叶生愣在原地,只觉得心神战栗,并且伴随着隐隐的雷鸣,似乎整个脏腑都在翻江倒海。
是疫病未消,毒果的毒性未了,还是冲了凉水澡,再加上惊吓与悲伤过度,致使他虚弱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
叶生踉跄几步走到水塘边,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张嘴吐出一股腥臭的污水,而奇怪的雷鸣渐渐远去,与之前坠崖醒来的感受相仿,却更加的清晰、真切。不仅如此,还有一股异样的暖流在体内滚动,便仿若一头野鹿在冲撞,使他心神悸荡而难以自持。
与此同时,惊讶声传来——
“叶生?”
叶生抹去脸上的污迹,转身站了起来。
十余丈外的巷子里蹿出一道人影,背着长剑,竟然是志元,恼怒道:“你敢擅自逃脱?”
他气冲冲跑了过来,飞起便是一脚。
叶生吓得脸色一变。
志元身强体壮,心狠手辣,山贼都不是他的对手,今日被他找到借口,只怕是凶多吉少。
叶生恐慌之余,却看清了飞来的一脚,身子稍稍偏转便已躲开,又趁势避开砸下的拳头。
志元不肯罢休,气急败坏地抽出长剑。
叶生接连躲过两次袭击,很是意外,他忍不住血气上涌,便要扑上去拼命。
恰于此时,十余丈外的巷子里冒出两道人影。
“小仙师!”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