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姜妗终于拿到原稿残页 (第2/2页)
周蔓的声音发紧:“这页你从哪里拿到的?”
女人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瞬间说不清的波动。
“从该在的地方拿的。”她说,“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每次到第七码位,最后都只剩空白吗?因为有人在你们看不见的时候,先把原稿分开了。能留在柜子里的,只剩这一点。”
姜妗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她忽然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原稿如果完整锁在教务处,那学校只要守住门就够了;可现在对方拿出了残页,说明原稿早就被拆散过,藏在不同地方,甚至被不同人经手。她们一路追到现在,追到的不是一份文书,而是一场持续很久的分割。
“你为什么把它拿出来?”姜妗问。
女人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拆过的旧物。
“因为第七码要到了。”她说,“该有人知道原稿写了什么了。”
程砚目光一冷:“你是教务处的人,还是总值夜那边的人?”
女人抬头看他,竟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
“我原先属于哪边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比你们早知道,这一页不能再压下去了。”
姜妗听见这句话,脑子里那根线彻底绷紧。
这不是偶遇,不是临时反水。有人在旧制度里待得太久,终于把这页残稿带出来,像是故意把刀口递给他们。她不敢完全信对方,却也不可能装作没看见。因为桌上的残页是真的,字也是真的。无论这个女人是什么立场,纸已经在这里了。
她伸手去拿,女人却按住纸角,没松。
姜妗动作顿住,抬眼看她。
“拿走之前,我得确认一件事。”女人低声道,“你看得懂这页是什么意思吗?”
姜妗盯着她,没有立刻答。
那行字就在她眼前,冷静又残忍地写着第七码位、照见、记档、补签、移出。她当然看得懂。可她也知道,看懂和真正理解之间,还差一层更深的东西。学校一直在把这层东西磨平,让所有人只看见规矩,不看见规矩如何把人变成被处理对象。
“我看得懂。”姜妗说。
女人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过了几秒,她终于松开手指。
姜妗把那张残页接过来时,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纸很薄,边缘卷起,像经年被反复翻过。她垂眼看过去,视线迅速掠过那几行字。原稿比他们猜的还更直接,开头一句几乎没有任何修饰,只写着一句让人后背发麻的话:
“凡第七码位被照见者,先记档,后补签,随即移出宿舍系统。”
姜妗只觉得掌心一凉。
程砚站在旁边,目光也扫到了那一行,脸色瞬间沉得厉害。周蔓则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静了半秒,才轻声说:“原来真是这样。”
姜妗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很浅,却没有被磨掉:
“记档者不得复看,复看者同移。”
她的心骤然一缩。
这不是普通校规,不是“不能说出去”的级别,而是看过原稿本身就会被纳入规则。难怪学校要把这东西藏得这么深,难怪每一次接近真相的人最后都变得不完整。原稿不是证据,原稿就是机制的一部分。谁看见,谁就被卷进筛除链条里。
“这是记忆隔离。”姜妗低声念了出来。
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四个字说出口,直到程砚猛地抬眼看她。可她顾不上解释,视线已经被残页下半段牢牢吸住。
那页最末尾有一处被火燎焦的空洞,像是有人故意把关键字烧掉。但在空洞旁边,仍残留着半行没有被完全毁掉的话:
“第七码执行后,回廊灯下所见,归为旧案,不得……”
后面的字断了。
姜妗盯着那半行残句,只觉得喉咙一点点发紧。旧案,不得什么?不得存档,不得复提,还是不得再记?她没法凭空补全,却已经能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它不是个别事件的处理办法,而是把“看见”直接归到旧案里,再顺势切断后续。
她把残页攥紧了一点,纸边硌着掌心,疼得真实。
“还有别的页。”她抬头看向女人,“你拿出来这一张,不可能只有这一张。”
女人看着她,隔了两秒才说:“剩下的不能现在给你。”
姜妗眼神一冷。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确认你们能不能活着把这一页带出去。”女人语气很平,“外面已经有人往这边来了。”
她话音刚落,侧间外头就传来极轻的一下脚步声。
不是一人。
姜妗浑身一绷,立刻把残页折进掌心,程砚几乎同时侧身挡住桌前,周蔓则飞快退到门边,脸色比刚才还白。走廊里那一点点脚步声贴着地面往这边靠,轻得像有人刻意压低了鞋跟,连呼吸都没乱。
女人却像早有准备,伸手把台灯一拧,屋里瞬间暗了一半。
“别出声。”她低声道,“他们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这页的。”
姜妗屏住呼吸,心脏却跳得极重。她握着那张残页,几乎能感觉到纸上的字在发烫。原稿终于到手,可真正麻烦的不是拿到它,而是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彻底踩进了学校不许学生知道的那条线里。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